他優雅地坐在一張鋪著天鵝絨軟墊的高背椅上,面前的小圓桌上擺著一個精緻的銀質果籃,裡面盛滿了各色帝國疆域內罕見的珍奇水果。
他依舊有條不紊。姿態完美地,用修長的手指拈起一顆顆漿果或剝好的果肉,送入口中,細細品嚐。
另一隻手中,則端著一杯色澤宛如液態紅寶石。散發著醉人醇香的葡萄酒,不時淺酌一口。
他微微眯著眼,彷彿在享受水果的甘美與酒液的芬芳,對周圍的嘈雜。躺倒的兄弟。生悶氣的兄弟。勸架的兄弟......都抱以一種近乎神性的。溫和的包容與超然,彷彿在欣賞一幅描繪眾生百態的古典油畫。
佩圖拉博的目光掃過這些景象,沒有任何停留或評價。
他徑直將珞珈拉到了宴會廳一側一個相對僻靜的。被巨型盆栽和垂幔半遮掩的露臺入口旁。
這裡光線稍暗,樂聲與人聲也顯得模糊了一些,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私密空間。
站定後,佩圖拉博轉過身,面對著珞珈。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那雙銳利如資料掃描器的灰色眼睛,略帶嚴厲地。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珞珈的臉。
那目光不再是看兄弟或盟友,更像是一位嚴厲的導師在審視一個可能行差踏錯的學生,又像是一位工程師在檢查一個出現異常讀數的重要部件。
目光中充滿了評估。探究,以及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目光讓珞珈感到些許不自在。
並非畏懼,而是佩圖拉博的眼神本身就像一塊稜角分明。毫無妥協餘地的冰冷鋼鐵,堅硬。直接。充滿理性的穿透力。
面對這樣的注視,珞珈覺得自己的思維彷彿都要被那鋼鐵般的意志“刮擦”出火花。
然而,這嚴厲的審視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下一秒,佩圖拉博的整個神情驟然一鬆。
那鋼鐵般的線條似乎微微軟化,眼中銳利的審視光芒也收斂了許多,化為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屬於兄弟間的探詢與關切,他周身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大半。
“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嗎,珞珈?” 他問道。
珞珈對佩圖拉博這突兀的情緒轉換和問題略感意外,但並未猶豫。
他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語氣平靜而堅定:
“繼續遠征。 按照既定航線,清理既定星域,傳播帝國真理,消滅一切帝皇之敵。直到......無遠可徵,無敵可滅。” 珞珈疑惑的回答道。
“嗯。” 佩圖拉博緩緩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彷彿早已料到。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他的目光微微移開,望向露臺外泰拉那被精心調控的。虛假的夜空,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近乎自言自語的遙遠感:
“接下來......我準備回奧林匹亞了。”
他頓了頓,語氣重新帶上那種工程師彙報工程進度般的精確:
“我的防線,就快修建好了。最後的壓力測試與系統聯調完成後,它將成為銀河中最堅固的堡壘之一,足以抵禦任何已知形式的攻擊,併為周邊的星區提供永久性的戰略支點。”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幾不可察地滯澀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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