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叛亂,但我是忠誠派》第729章 信仰的問題(2)

作者:忠誠不過恐虐紅·21小時前

“因為,當你真正剝離所有情感慰藉與虛幻希望,純粹用絕對理性的視角,去冰冷地審視。計算自身所承受的苦難總量與生命中可能獲得的微薄收益時,你很可能會推匯出一個令自身存在基礎崩塌的問題:‘我為什麼要繼續忍受這種折磨而活著?’”

“所以,在我看來,信仰並非人類精神的巔峰,恰恰相反,它是人類處於最無力。最脆弱。最無法掌控自身命運的狀態下,所採取的一種集體的。悲壯的‘心理自救’行為。”

“是用一個自我編織的。美好的‘為什麼’,去對抗那個殘酷的。無解的‘憑什麼’。儘管這個‘為什麼’本身,可能建立在虛空之上。”

接著,她將話題引向帝皇的行動,語氣帶著一種分析歷史必然性的漠然:

“而你們的帝皇,他顯然看到了這一點。他看到了舊時代信仰的‘非理性’與‘落後’,看到了它們可能對建立一個純粹理性。高效。統一的帝國構成的潛在阻礙。”

“所以,他選擇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來試圖瓦解這些信仰。焚燬教堂,禁絕經典,推行以絕對理性與科學為核心的‘帝國真理’。”

“但是,他犯了一個根本性的錯誤。”

“暴力,是無法真正消除信仰的。”

“因為暴力施加的是物質層面的苦難,摧毀建築,消滅肉體,施加恐懼。”

“而信仰本身,恰恰是人類為了對抗。解釋。忍受這些物質苦難而內生出來的精神產物!”

“用暴力去消滅信仰,就像奪走一個在寒冬街頭瀕臨凍餓而死的流浪漢身邊的,被他視為朋友的流浪狗。”

“你毀滅了他的‘虛假寄託’,但你並沒有解決他寒冷飢餓的現實,也沒有給予他任何新的。真實的希望。結果只會是兩種:”

她豎起一根手指:“要麼,他在失去最後一點心靈慰藉後,徹底絕望,選擇自我了斷。”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要麼,他將這份失去的痛苦。無處安放的寄託,以及對施加暴行者的恐懼,轉化為更深沉。更隱蔽。也更持久的——仇恨。”

“這份仇恨可能暫時蟄伏,但一旦條件允許,便會以更扭曲。更極端的形式爆發出來。因為,你摧毀了他的‘解決方案’,卻沒有解決他的‘問題’,反而讓問題變得更加尖銳和無法忍受。”

珞珈靜靜地聽著安娜這番剝離了所有溫情面紗。直指人性與歷史陰暗底層邏輯的分析。

他的臉上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只有一種深沉的思索。

最終,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嗯。” 他認可了安娜分析的內在邏輯。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這焦黑的四壁,那平靜的乾屍,那停滯在“最後時刻”的鐘表。

他的聲音變得更低,更沉,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一聲嘆息,混合著洞悉的悲涼與無力的預見:

“當帝皇......妄圖用純粹的理性與暴力,徹底摧毀。替代人類靈魂中那基於苦難與無力而自發孕育出的。對超越性存在的信仰渴求的那一刻起......”

他停頓,彷彿在斟酌用詞,最終選擇了那個沉重無比的判定:

“人類,或許就已經正式踏上了通向某種內在‘滅亡’的臺階。”

說完這番話,珞珈似乎耗盡了在此地繼續停留的意願。

他再次深深地。緩緩地掃視了一圈教堂廢墟中的一切——焦土,灰燼,乾屍,鐘錶。

目光如同告別,又如同將這幅景象烙印在記憶的最深處。

然後,他不再言語,轉身,朝著安娜最初提供的那個座標點的精確方向,邁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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