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著的通訊器,此刻正傳來清晰。穩定的訊號——來自軌道艦隊。
“火鑄號呼叫地面指揮部,收到請回答。重複,火鑄號呼叫地面指揮部,亞空間風暴已減弱至安全閾值,通訊鏈路恢復,軌道支援視窗已開啟。”
伏爾甘閉上眼睛,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彷彿憋了數個世紀,從他寬闊的胸膛中緩緩吐出,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沉重。一切都結束了。
是的,都結束了。
伏爾甘在心裡,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但當他開始清點傷亡,當冰冷的數字彙總到他面前時,那份剛剛升起的。劫後餘生的輕鬆,便被一種更加沉重的。如同鉛塊般的東西壓了下去。
七百七十七名軍團戰士。
整整七百七十七條生命,在這場無聲無息的瘟疫中,化為了地上的一灘灘難以名狀的爛肉汁。
他們不是死在敵人的刀鋒下,不是死在炮火中,而是死在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無法理解。無法防禦的惡意之下。
更讓伏爾甘心頭滴血的是,這種恐怖的瘟疫,甚至連星際戰士死後應迴歸軍團寶庫的基因種子都未能倖免。
那些承載著軍團未來。承載著每一位戰士不朽遺產的珍貴腺體,在瘟疫的腐蝕下,同樣被溶解得一乾二淨。
這是火蜥蜴軍團自成立以來,最黑暗。最無力。最屈辱的一次損失。
不是戰敗,而是被一種無形並且恐怖的力量,從內部吞噬。
伏爾甘獨自站在逐漸明亮的天光下,沉默了許久。他的手掌緩緩握緊,又鬆開。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
他將費斯圖斯留下的藥劑配方,以及那些經過實戰檢驗。確實有效的製藥工藝,列為軍團最高優先順序的機密與保障物資。
他命令軍團的藥劑師與鑄造工匠,不惜一切代價,儘快掌握這種藥劑的完整製備流程,並將其標準化生產,配發給火蜥蜴軍團每一位現役戰士,作為標準作戰配置的一部分。
他要讓每一位夜曲星之子,都能在面對那種無形的惡意時,擁有一層額外的。能夠“安撫”死亡低語的護身符。
不僅如此,伏爾甘的目光投向了更遠方。
他想到了他的兄弟們,那些同樣在銀河各處征戰。同樣可能遭遇未知恐怖與褻瀆瘟疫的軍團。
如果,如果有朝一日,兄弟們能夠再次齊聚,如果帝國的高層會議能夠再次召開,他一定要將這種藥劑的配方與生產工藝,分享給其他軍團。
他不希望任何一位忠誠的軍團戰士,在那種無法理解的痛苦中,化為無聲無息的一灘血水。
這是他對那七百七十七名融化於瘟疫中的子嗣,所能做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也是他對那位自稱“費斯圖斯”的神秘老者,所給予的“希望”,最莊重的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