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雷恩斯這條線全部切斷。”那人又咬了一口甜餅,“預設那條線的人全部叛變或陣亡。不要再嘗試聯絡任何人。就當那條線從未存在過。”
“嗯。”威爾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像一個正在認真聆聽宣講內容的虔誠信徒。
他不怕死。
從他接受任務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在某條黑暗的走廊裡被無聲地處理掉,或者在一次“意外”的事故中死亡。
他早有覺悟。
但他怕的是不能有價值地死。
他怕的是自己還沒來得及為珞珈大人貢獻足夠的力量,就像一條野狗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艘鉅艦的某個角落。
他聽過祖輩的故事。
那些故事裡,科爾奇斯是一片被遺忘的土地,貧瘠。荒涼。被暴力與愚昧統治。
幫派割據,弱肉強食,人命如草芥。
他的祖父就是在一次幫派火併中被打斷了腿,拖著殘軀在垃圾堆裡翻了三天食物,最終死於傷口感染。
他的父親也曾險些捲入另一場爭鬥,如果不是珞珈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
珞珈。
那個名字在威爾心中如同烙印,是珞珈帶來了秩序,帶來了教育,帶來了讓科爾奇斯人重新站立起來的尊嚴。
威爾記得小時候,村裡建起了第一所學校,那是聖言軍計程車兵帶領村民們一磚一瓦壘起來的。
他是第一批入學的孩子之一。
他學會了讀寫,學會了算術,學會了思考。
如果沒有那所學校,如果沒有珞珈推動的教育事業,現在的威爾大機率會在某場幫派鬥爭中,像一條野狗一樣死在陰溝裡,無人問津,無人銘記。
是珞珈給了他第二條命,而他們這些接受了這份饋贈的人,隨時準備為珞珈獻出自己的生命。
對於威爾來說,這是信仰,也是償還。
“最近小心點吧。”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低沉,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他已經吃完了那塊甜餅,手指在褲腿上隨意擦了擦,站起身來。“你的訊息......對原體很好用。”
說完,他沒有再看威爾一眼他隨著散場的人流,邁著那副隨意的。慵懶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向側門,很快就消失在了擁擠的走廊之中。
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再無蹤跡可尋。
威爾依然坐在原位。
他沒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著雙手交握。低頭祈禱的姿態,在座位上多坐了大約兩分鐘。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但他的內心,卻翻湧著複雜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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