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此刻正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靜靜地注視著他。
威爾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止了運轉。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片段,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如同被打散的拼圖,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組合,嚴絲合縫地拼合在一起。
那個接頭人。那個傳遞情報的渠道。那條被切斷後就再也沒能重新建立的聯絡。那個讓他潛伏。等待重新啟用的命令。
一切都是眼前這個阿爾法軍團戰士安排的。
他不是暗鴉守衛,他是潛伏在暗鴉守衛中的阿爾法軍團成員。
“你......”威爾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不,你做得很好。”佐爾格,或者說,這個頂著接頭人面孔的阿爾法軍團戰士打斷了他。
他的手搭在了威爾的肩膀上,那隻覆蓋著暗青色裝甲的手掌沉重而穩定,傳遞過來的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奇異的。近乎溫暖的重量。
“謝謝你,凡人。”
威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無數的思緒在他腦海中翻湧。
震驚。荒謬。憤怒。釋然。以及一種更深沉的。無法名狀的悲哀。
他想起科爾奇斯的學校,想起珞珈帶來的秩序與尊嚴,想起他自願踏上這條道路時的決心。
他想起那些傳遞出去的情報,那些在黑暗中完成的交接,那些他以為自己正在為偉大事業付出的日日夜夜。
然後,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是一種比之前的坦然更加深沉的平靜,如同風暴過後的海面,所有的波瀾都已沉入水下。
他看著面前那張屬於接頭人的臉,低聲問道,聲音沙啞而平穩:“需要我怎麼做......”
佐爾格與他對視著。
那雙隱藏在阿爾法軍團頭盔下的眼睛,此刻沒有任何幻象的遮蔽,露出了真實的。屬於一個老練潛伏者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評估,也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悲憫。
然後,他開口了。只有一個詞。
“自殺。”
“嗯。”
威爾點了點頭,他抬頭看著面前的佐爾格,此刻的佐爾格早已恢復了暗鴉守衛軍團的樣貌。
“我做的一切,有意義嗎......”
“有的。”佐爾格點了點頭回答道。
聞言,威爾臉上扯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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