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走到第三十四個人面前的時候，那人抬起頭，用一雙佈滿血絲的。幾乎要溢位淚水的眼睛看著珞珈，嘴唇顫抖著，然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沙啞的。幾乎要被風吹散的聲音：“是......是......是人......”
珞珈的動作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俯視著那個終於說出正確答案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面色變得更加陰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的。如同地底岩漿般滾動的怒意：“你也知道是人？”
下一秒，手刀落下。
那人的頭顱在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中化為血霧，身體向前撲倒，與其他三十三具無頭屍體倒在了一起。
珞珈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跡，目光掃過剩餘的那些俘虜。
那些人的身體在瑟瑟發抖，有的人已經癱軟在地，有的人在低聲啜泣，有的人在喃喃自語地祈禱著他們那所謂的神明。
珞珈走到下一個人面前，停下腳步，聲音依然平穩，但多了一絲如同寒冰般的冷冽：“所以，你們實際究竟有多少人？”
那人抬起頭，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目光渙散，彷彿已經被恐懼掏空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再次張開，用一種如同夢囈般的聲音說道：“如果......如果那些......那些也算上......”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個數字。
“大概......大概五百萬億人......”
珞珈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凝固的雕像，一動不動。
他沒有說話，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在消化那個數字所代表的含義。
五百萬億。
那是多少個生命？那是多少個家庭？那是多少個被關在0.2平方米的格子裡的。被當作貨物和工具對待的。被剝奪了一切尊嚴和希望的人？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沉的。如同倦怠般的平靜。
那是憤怒到達極點後，反而呈現出的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你們這裡帶頭的是誰？”
那人顫抖著抬起手，指向了隊伍中倒數第三個人：“是......是神使......”
珞珈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身影，與其他俘虜那骯髒的灰色制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長袍由深紫色的絲綢製成，邊緣繡著金色的花紋，領口彆著一枚鑲嵌著寶石的胸針。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由某種骨質材料雕刻而成的項鍊，那些骨片被磨成了規則的圓形，串在一起，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他的面容保養得很好，皮膚光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與那些乾癟瘦弱的俘虜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察覺到了珞珈的目光，身體猛地一顫，然後連忙側過頭去，不敢與珞珈對視。
珞珈邁步向他走去。他的步伐依然平穩，但每一步都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讓整個甲板都在微微震顫。
他走到那個神使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穿著華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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