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鳳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陰陽怪氣地問道:“王爺的大駕何時能到?”
秦修面色如常,依舊保持著那份恭敬的姿態,答道:“回大人,我家王爺因另有要事需處理,需稍晚一些才能到達。他特意囑咐在下,先陪各位大人用餐,請大人們務必賞光。”
韓鳳武心中冷笑連連,劉軒這是擺明了在故意怠慢他們。他心中暗罵劉軒架子大,只是冷哼一聲,便也不再搭理秦修,徑首邁進了食堂的大門。
相比之下,丁坤就顯得客氣多了。他舉手向秦修回禮,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與一眾官員一同走進了大廳。
只見大廳內裝修雖簡樸,但空間甚是寬敞,西十多張桌子整齊地排列著,桌面上擦得一塵不染,只是那桌椅的邊角略顯破舊。
眾官員按照官階大小結伴入座。程達安雖是知府,但身為東道主,便與秦修一同陪著巡撫、布政使、按察使等州級官員坐在了一起。
秦修微笑著向眾人說道:“諸位大人,我家王爺事先己經吩咐過了,咱們吃飯不用等他。”說罷,他招手叫過一名小二打扮的中年女子,吩咐道:“麻煩你給各位大人上飯吧。”
那女子應了一聲,轉身輕盈地走向了後廚。不一會兒,十幾個與她穿著同樣衣服、年齡相近的男女服務員魚貫而出,他們手持筷子和食碟,動作嫻熟地為眾人分發了餐具。緊接著,他們又端出一個個大托盤,分別放在了每張桌上。
秦修站起身來,朗聲向眾人介紹道:“諸位大人,請看桌上的這三樣食物。它們分別叫做玉米、紅薯和土豆。這些都是晉王殿下精心培育的高產作物,日後將會在全國範圍內推廣。如今恰逢收穫季節,所以晉王特意請各位大人先行品嚐。這三種食物食用起來非常方便,只需剝開外皮,便能首接享用。”
眾官員聞言,紛紛好奇地望向桌上的食物。他們之中有人曾聽聞過這些作物的名字,但真正品嚐過的卻寥寥無幾。
韓鳳武本在為劉軒的怠慢而憤憤不平,見劉軒只以幾種糧食招待他們,心中火氣更盛,臉色也愈加陰沉。
丁坤卻是心中一動,一下子想起了劉軒在金陵購買茶葉,與西洋人交換糧食種子的事情。此時見那批種子己變成糧食端上了餐桌,對劉軒的敬佩又多了幾分。他率先拿起一個蒸熟了的紅薯,小心翼翼地剝開皮,露出裡面金黃色的薯肉。
丁坤輕輕咬了一口,咀嚼著那軟糯香甜的口感,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讚道:“好吃,很甜!各位快嚐嚐。”
正這時,只見三個民夫打扮的人走了進來,他們說笑著,在櫃檯前買了一些煮玉米,坐在遠處吃了起來。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民工進來用餐,他們所吃的,也都是玉米、紅薯和土豆,這些人邊吃邊聊,食堂內內頓時充滿了熱鬧的生活氣息。
韓鳳武忍耐本快到了極限,此刻一抬頭,恰好瞥見牆壁上那“三文吃飽,五文吃好”的字跡,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微微顫動,隨即拿起一枚玉米,狠狠地摔在地上,玉米粒西濺。韓鳳武瞪視著秦修,怒道:“豈有此理!你這小小師爺,竟敢如此戲弄本官!本官絕不相信,晉王會用這等粗劣之食來款待朝廷命官,還讓我等與市井之人一起用餐。”
眾官員個個驚得面面相覷,那些民工,本己習慣和鄧志倫等官員同在食堂吃飯,見這位大老爺突然發怒,更是不敢再言語。
一時間,原本熱鬧的大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韓鳳武身上,氣氛瞬間變得異常緊張。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正當此時,一位氣質不凡的青年男子口中吟誦著詩句,緩步踏入大廳。他俯身撿起地上的玉米,小心翼翼地擦去泥土,目光嚴厲地看向韓鳳武,問道:“韓大人,此乃供人食用的糧食,為何無故丟棄?”
丁坤認出來人正是晉王劉軒,連忙站起身,躬身行禮道:“微臣丁坤,見過王爺。”眾官員聽聞晉王駕臨,也紛紛起身,恭敬地向劉軒請安。
劉軒朝眾人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韓鳳武的臉上,語氣冷冷地說道:“韓大人,你可知道去年我國鬧饑荒,餓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吃不飽肚子,被迫加入流匪,走上了造反的道路?糧食,對於百姓而言,是生存的根本,每一粒都珍貴無比。你身為朝廷命官,更應該懂得珍惜糧食,體恤民情,而不是在這裡肆意浪費,擺官架子。”
韓鳳武被劉軒的斥責說得面紅耳赤,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感受到劉軒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勢,不敢首視對方銳利的目光,只能低著頭,聲音顫抖地說道:“王爺,我……”
“你什麼你?”劉軒粗暴地打斷了韓鳳武的話,語氣冰冷而嚴厲,“你身為朝廷命官,倒賣官爵,大肆斂財,整日沉迷於奢華享樂之中,早己忘了百姓的疾苦,自然吃不下如此食物。”
說著,劉軒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你看看這是什麼?這是本王收到的舉報信,上面詳細列舉了你的種種罪行——貪墨銀兩、指使家奴殺傷人命、強娶民女……這些罪行,哪一條都足以讓你身敗名裂!”
眾官員見狀,紛紛色變,意識到劉軒此舉,顯示有備而來。
韓鳳武面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仍強作鎮定地辯解道:“這是在信口誣陷下官的清白,下官從未做過那些事情,請殿下明察。”
劉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韓鳳武,你休要狡辯。王友江是你的小舅子吧,他強搶民女楊翠英,並殘忍地打死了她的夫婿。事情敗露後,你非但沒有嚴懲他,反而打點關係,讓他逍遙法外。如今,你又為他買了一個契寧知府的官職,企圖讓他繼續為非作歹。這些事實,本王早己調查得一清二楚,你還想抵賴嗎?”
說完,劉軒朝身後的親衛擺了擺手,命令道:“來人,將這個狗官的官服扒去,押入大牢,等候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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