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卷耳扭頭去看見青野,雖然見青野一如既往頂著那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呆萌臉,世界上再專業的微表情專家也無法從這張小毛臉上讀出別的情緒,但木卷耳不是別人,他單方面宣佈見青野這模樣就是‘發現從小吃到大的長期飯票竟然對獺有所保留傷心震驚得失去了所有表情管理’。
這樣他才好拉著見青野的爪爪理直氣壯的對安德魯伸手——這是什麼好吃的?給海獺來點!
安德魯也早已習慣了小海獺看見人吃東西就‘見者有份’的霸道行徑,跟小孩似的。
他熟門熟路的找出兩隻海獺的飯盆,挑出海獺喜歡的海鮮放進盆裡晾著:“很燙,別急,晾涼再吃。”
看在安德魯這麼識相的份上,木卷耳決定原諒他的隱瞞與怠慢。
過於坦誠會讓人失去神秘感,適當藏拙再在合適的時候顯露出來會更顯魅力……你小子很會嘛!
上一秒才得了海獺肯定的安德魯下一秒就將剩下的烤海鮮連著大盤子一股腦全塞給諾西,然後在諾西沉默的目光裡重複了一遍剛剛說給海獺的提醒:“燙,晾一下再吃。”
木卷耳:“……”
我收回剛才的肯定,併為之前懷疑你怠慢我們的想法誠摯道歉……怎麼會有人給曖昧物件吃餵動物剩下的食物的啊!你好歹拿個好看點的乾淨餐盤裝一裝啊!就這麼直楞楞給出去了……窒息!
好在諾西並不介意吃兩隻海獺的剩飯,他欣然接過安德魯遞給他的毫無擺盤且中間部分還缺了兩大塊食物的大盤子,還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不等食物晾涼隨便吹了兩下就放進嘴裡,看起來十分迫不及待。
嚼嚼嚼、吞嚥,再來一口,嚼嚼嚼……一口氣吃了小半盤烤海鮮,諾西才停下進食的動作,然後在安德魯有些緊張的表情裡笑著說:“很好吃。”
安德魯撓了撓頭,說出了他今天最正確的一句話:“啊,那我以後還做給你吃。”
諾西垂眸淺笑,紅棕色的濃密睫毛將他浮動著許多情緒的眼波遮得嚴嚴實實,他聲音很輕,像拂過樹梢的風,稍不留心就會錯過:“原來是這樣的味道……當年你說的用火山石烤的海鮮,終於吃到了……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歡。”
安德魯聽到了,瞬間從冷酷強勢的壯漢變成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雖然他在諾西面前從來就沒冷酷強勢過,他眼神驚訝,語氣磕磕絆絆:“你、你還記得啊……”
當年他在做任務的途中從綁匪槍下救下諾西,安全迴歸大部隊之前,他帶著諾西在戰亂區躲藏了兩天。那時他身上只帶了一點壓縮餅乾,諾西很懂事,從不提多餘的要求,給什麼吃什麼,但他卻看不得狼狽可憐的漂亮小少爺悽悽慘慘地小口小口啃著他都覺得難以下嚥的壓縮餅乾。
但他又不能帶著虛弱的諾西去找食物,更不敢離開諾西半步——戰亂地區是與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這地方隨便來個能喘氣的活物都會對誤入此地的小少爺造成生命威脅。
安德魯只能笨拙的用語言轉移小少爺的注意力,他沒吃過什麼昂貴奢侈的星級料理,只能撿他吃過的、他覺得小少爺可能也會喜歡吃的食物說。
……後來回想,他那時候可真是缺心眼兒。
本來壓縮餅乾就夠難吃了,他還在旁邊念美食經,讓本就難吃的壓縮餅乾更加難以下嚥。
不過安德魯怎麼也沒想到,他當時只是隨口一提他的家鄉有種很特別的美食,是用火山石烤出來的,諾西竟然一直記得,不僅記得,多年以後還來到他的家鄉開了一家小小的餐廳。
安德魯突然反應過來,既然諾西根本不會用這種傳統古樸的石頭灶,那他餐廳的廚房裡為什麼會有呢?還砌在最主位。
他是不是可以期待……
諾西沒說話,只是微笑。
這兩個人又纏綿對視上了,木卷耳收回目光,無語至極。
他算是明白了,這兩個人分明就是一個有情一個有意,但就是不張嘴,都說外國人熱情開放,也是叫他們開到隱藏款純愛派了。
不過曖昧期也是戀愛中轉瞬即逝的美好體驗,還不可覆制不可重來,某種意義上來說比熱戀期還要珍貴,像他和見青野,老夫老夫幾輩子,就再也體驗不到曖昧期酸澀拉扯的感覺了……等等,他們有過嗎?
木卷耳扭臉去看身旁已經吃起來了的見青野,突然意識到他們的戀愛好像少了挺多環節……他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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