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本來覺得戴厚手套喂鳥沒有氣勢,但看到那沾著碎肉和血水的喙,還是聽勸了。
看著懟到面前的肉碗,木卷耳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他不喜歡這個人,這人也不是真心喜愛鳥,話裡話外都是鄙夷不屑。
但鳥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爪子上還拴著鏈子呢!木卷耳忍辱負重叨了一口碗裡的肉。
見鳥吃了他喂的食,年輕男人果然高興了,摸出手機來錄影,攝像頭對準自己,鳥只佔了底下小小一個角落,男人抬著下巴擠眉弄眼:“熬鷹也就這麼回事兒,輕鬆搞定!”
錄好本來打算發個朋友圈嘚瑟嘚瑟的,結果一看成品,又不滿意了:“嘖,這鳥的羽毛怎麼這麼亂,病殃殃的,別人看了以為我以次充好拿母雞冒充老鷹呢。”
木卷耳:你才母雞!
囑咐阿姨道:“給它吃好點,養漂亮了我要給人看的,花了我大幾十萬,可不能折手裡。”
阿姨連連應聲,在她樸素的飼養觀裡,養鳥和養雞差不多是一回事兒,只要能吃東西就問題不大,頓頓好肉地喂著,不出半個月她鐵定能給它養得漂漂亮亮的。
肉碗空了,年輕男人也滿意地走了,房間裡只剩瞇著眼睛消食的木卷耳,和邊收拾殘局邊小聲嘟囔的阿姨:“幾十萬買點啥不好,買只白毛老鷂子……”
老鷂子,某些地區對老鷹的別稱,加上之前那人說的熬鷹,莫非他這輩子是隻白色老鷹?可據木卷耳所知,並沒有通身白色的老鷹品種。
等阿姨也出去了,木卷耳才放心觀察起自己這輩子的身體,沒有鏡子,只能看個大概,通體的確以白色為主,但並非是那種完全純白無暇的白色,背上和翅膀上帶有棕褐色的斑點,只是爪子也是白色的……這形象不像是鷹,反而更接近另一種大名鼎鼎的猛禽——矛隼,又名海東青。
反正不管是鷹,還是隼,都很刑。
國內禁養猛禽,國外某些有錢人倒是一直都有玩鳥的風潮,據說一隻頂級玉爪海東青能炒到八位數,如果是真的,那他這幾十萬的身價還算是便宜的。
木卷耳埋頭觀察鎖著他的鏈子,抬爪扯扯,很結實,鎖釦很精緻,這結構對鳥來說相當覆雜,對擁有人類智慧的木卷耳來說,也不簡單。
理論上知道怎麼開啟,但他現在只有理論,只憑一隻爪子和鳥嘴,根本無法自助開鎖。
想要獲得自由,只能把主意打到人類身上。
木卷耳只花了一秒就做出了違背原身的決定——討好人類。
人會提防一直絕食抵抗的猛禽,卻不會防備一隻親人的走地雞。
木卷耳在心裡默默向寧願玉碎也不願瓦全的原身道歉,他這只是權宜之計,等取得人類的信任,鎖鏈一解開,他就立馬找機會跑路,絕不會墮了‘萬鷹之王’的威名。
是的,木卷耳並不打算被人飼養,雖然那位阿姨說得也有些道理,在外面討生活辛苦又危險,讓人養著吃喝不愁,但他這輩子是隼,是天際霸主,無拘無束的生活才是他的追求!
而且這個主人太討厭了!和沐新遊庭風根本沒法比!木卷耳完全沒有留下的想法。
至於那人是花了大價錢買的鳥……關鳥什麼事?錢又沒打到鳥的賬戶裡,實在不行報警吧,國內有一套完整的法律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唉,不知道青野這輩子是不是也轉生成了矛隼,是和他一樣被人飼養,還是重新整理在了野外?要是他們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那可就慘了,矛隼能飛過大海嗎?
憂愁著憂愁著木卷耳就站著睡著了,迷迷糊糊間他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正快快樂樂的在天上翺翔,誰知飛著飛著頭頂上突然多了一片烏雲,木卷耳想甩開烏雲,奇怪的是不管他往哪邊飛,烏雲都始終籠罩在他的上方,甩都甩不掉,就像是認定了他一樣。
可把木卷耳給氣壞了,仰頭就想罵雲,這一抬頭可不得了,籠罩著他糾纏不清的哪裡是什麼烏雲,分明是一隻黑壓壓的大鳥!
木卷耳瞬間驚醒,倒不是被夢裡的大鳥嚇的,那鳥雖然壓迫感很強,但並不嚇人,反而還蠻親切的?喚醒木卷耳的是熟悉的失重感,睜眼一看,他果然又蕩起來了鞦韆。
‘……’好吧,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快學會鳥類的站著睡覺大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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