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繁現在內心十分興奮,但他的臉上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奮勁——不是不想表現,是不能表現。在付言面前,他太瞭解這個兄弟了:你越表現得急切,他越覺得你有問題;你越淡定,他越覺得你靠譜。
「小付,」陳雁鵬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你這個條件,說實話,有點讓人不好意思。5億美元的投資,連個董事席位都不要?」
「我開酒吧的,當什麼董事?我連酒吧的帳本都不看。」
「那倒是,不差錢嘛。」陳雁鵬笑了笑,「不過,你這個天賦,純粹浪費在後海,確實可惜了。」
「不可惜。我掙錢就是為了可以不掙錢的活著。」
李惠推了推眼鏡:「這句話我得記下來,回去貼辦公室牆上。」
「隨便貼,不用給我版權費。」
幾個人都笑了。
笑歸笑,但付言看得出來——陳雁鵬和李惠是真的高興。
他們的高興不是那種「賺到了」的竊喜,而是一種「賭對了」的踏實。他們賭的是付言這個人——一個能在做空次貸的最高點收手的人,一個寧可開酒吧也不願意繼續玩資本遊戲的人——他答應入局,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這個新公司,值得投。
「不過有一點我提前說。」付言又開口了,「你們拉我入局可以,但別到處宣傳。我不希望華夏投資圈的人知道我在你們這專案裡。」
「為什麼?」李惠問。
「因為我不想以後每天有基金經理堵在我酒吧門口給我塞BP。」
章繁差點把茶噴出來。
——
事情談完,天已經黑了。
章繁讓人準備了晚飯——不算隆重,但精緻。燕郊莊園有專門的廚師,做的是淮揚菜,口味清淡,適合投資人那種動不動就應酬到胃出血的體質。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前,沒有再聊工作,而是聊了些有的沒的——美國的老故事。矽谷的奇葩創業公司。華爾街的段子。誰誰誰又離婚了。誰誰誰的孩子考上常春藤了……
陳雁鵬講了一個他在矽谷見過的最離譜的BP:一個斯坦福的博士生,想做一款「基於網際網路的寵物情緒翻譯器」,能把貓叫和狗叫翻譯成人話。
「他融了多少?」付言問。
「兩百五十萬美金。」
「……真的假的?」
「真的。紅杉美國投的。」
付言沉默了三秒鐘:「我忽然覺得我那個酒吧也沒那麼不務正業了。」
一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
晚飯後,莊園門口。
陳雁鵬的車先走——他的賓士S600直接奔首都機場,晚上還有個飛魔都的航班,那邊有個專案等著他看。臨走前,他跟付言握了握手:「小付,有空來魔都坐坐,我請你吃本幫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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