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悶哼了一聲,緊繃的肌肉慢慢鬆下來。徐文舒的手法不算專業,但勝在溫度合適,涼涼的乳膏敷在滾燙的皮膚上,那感覺——就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鎮汽水,從裡到外的舒坦。
「以後還嫌燙嗎?」
「不燙了,我也不再泡了。」付言翻了個身,讓她抹胸口「你開心就自己泡好了。」
徐文舒嘴角翹了一下,繼續擦。
擦完了,付言整個人軟趴趴地躺在床上,像一條曬乾的鹹魚。徐文舒在旁邊靠著看雜誌,偶爾伸手拍他一下,跟翻面似的。
「今天怎麼樣?」她問。
「挺好,碰到一個老同學,七八年沒見了,在停車場碰上的。」
「這麼巧?」
「還不止呢——「付言把今天的事從頭講了一遍,張雷。王蒙蒙。管超。趙雪,還有趙雪跟付曉的校友關係。
徐文舒聽完,驚訝地眨了眨眼:「你說那個管超的老婆,是你妹妹的學姐?」
「嗯,燕京師範英語系,比付曉高兩屆。」
「這也太巧了吧……」徐文舒放下雜誌,「你說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什麼緣分這種東西?」
「不知道。」付言把胳膊搭在枕頭上,「反正今天這一圈串下來,我自己都覺得假。」
「假什麼假,這就是緣分。」徐文舒戳了戳他的肚子,「說明你這人運氣挺好的。」
「運氣好的人不會在四十三度的浴缸裡泡半小時。」
「水溫高點才能驅除疲勞,你懂不懂啊?」
付言懶得跟她爭了,閉著眼笑了一下。
——
第二天晚上,付言照例去了酒吧。
歸處的生意已經穩定了,週中人不太多,但也不冷清,七八成上座率,不好不壞。仇凱在吧檯後面擦杯子,凌晨還沒來,駐唱的是個彈吉他的小夥子,唱民謠,嗓子還行,就是選歌太喪了,一首比一首淒涼。
付言坐在老位置,手邊一杯威士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九點來鍾,門口進來五個人。
打頭的是許爭,光頭鋥亮,在酒吧的昏暗燈光下都能反光。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兩高兩矮,穿著打扮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都帶著那種「有事相求」的表情。
許爭一進門就四處看,掃了兩眼就鎖定了付言的位置,拉著身後幾個人直奔過來。
「付哥!」
付言放下酒杯,看了許爭一眼,又看了他身後那四個人,先認出了兩個——吳景和鄧朝。
吳景還是那副硬漢模樣,寸頭,黑T恤,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撐得緊繃繃的。鄧朝倒是笑嘻嘻的,穿得休閒,一看就是那種到哪兒都能聊起來的主。
「吳景?鄧朝?」付言站起來跟兩人握了手,「你們怎麼湊一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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