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瞬間緊蹙。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精神海已經徹底碎裂,生命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金承邪收回了那股壓迫性的氣息,但依然禁錮著除了江序京之外的所有人。他蹲下身,平視著這個已經油盡燈枯的年輕人。
“我不會傷害他。”
他的聲音放緩了些許,“我過來,只是想確定一些事情。”
江序京動不了,他沒有力氣,抬起手指都艱難萬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靠近他唯一的珍寶。
他阻止不了。
金承邪蹲下身,無視了身下那隻虛弱抓住自己褲腳的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地面上那個安靜躺著的人。
他仔細地審視著江序白的面容,那張臉灰敗得沒有一絲血色,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當他的視線落到那被粗暴挖空,血肉模糊的後頸腺體時,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所有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了。
金承邪的手顫抖著,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個緊閉雙眼的人,心臟被一股力量狠狠擰住,疼痛尖銳而清晰,遠超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痛,就算是看見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戰死,也從沒有這樣痛過。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那人冰冷的皮膚上。金承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竟然在落淚。
為什麼?
一種比悲傷更深沈,比憤怒更沈重的情緒在他胸口炸開,堵得他無法呼吸。指尖下的皮膚是一片死寂的冰涼,沒有溫度,沒有脈動。
這個人,真的已經死了。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為什麼他的心會這麼痛?痛到靈魂都在顫慄。
“對不起。”他聽見自己的嗓音乾澀地響起,對著那個再也無法回應的人。“我來遲了。”
金承邪緩緩收回顫抖的手,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屍體的冰冷,他站起身,所有的脆弱與迷茫在瞬間被一種絕對的寒意取代。
他轉向那個依舊保持著刺殺姿勢的Enig。
那雙斯文眼鏡下的眸子裡,此刻滿是凍結的冰川。
“是你們害死了他。”
金承邪的殺意已經化為實質,穿透了資訊素的壓制,刺入在場每個尚有意識的人的精神。
冰臨還維持著舉刀的動作,刀尖距離江序京的後心不足兩釐米,他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金承邪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手術刀,刀片比紙還薄,在他指間靈活地轉動,反射出比冰臨的短刀更加森然的光。
他走向冰臨,步伐平穩,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只是隨意地,精準地,將那片薄薄的金屬送進了冰臨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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