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鐵屍
“這玩意兒看著......不像是普通的死人骨頭吧？”
馬雄盯著草叢裡那截灰白色的手臂，撓了撓後腦勺。那截手臂半埋在土裡，指甲又黑又長，皮膚的顏色不像是腐爛，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染成了死灰色。
侯三縮在馬雄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發虛：“死、死人骨頭哪有長這樣的......那指甲那麼長......”
姜凡沒有理會這兩人的嘀咕。他蹲下身，仔細看了幾眼那截手臂的斷口和指甲的顏色，然後偏過頭，看向沈煉。
“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沈煉沒有馬上回答。
他握著刀，刀刃朝下，在那截手臂露出地面的部分上試探性地砍了一下。
刀鋒落處沒有血肉分離的悶響，反而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幾點火花在陰影裡迸了一下，轉瞬即逝。
沈煉翻過刀刃看了看。刀刃上沒有缺口，但也沒有在手臂上留下任何痕跡。灰白色的皮膚上連一道白印子都沒有。
他把刀收回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分。
“鐵屍。”
空氣像是被這兩個字壓了一下。
幾個普通武夫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有人把手按在了刀柄上，指節捏得發白。
侯三的臉色又白了一層，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馬雄先是一愣，隨即把手一揮，大咧咧地往前邁了一步：“不就一具鐵屍嗎？老子之前也殺了不少，瞧把你們嚇成這個樣子。”
他拿刀鞘敲了敲那截手臂，刀鞘碰在灰白色的皮肉上，發出篤篤的悶響，像是敲在石頭上。
侯三跟在馬雄後頭，也想裝出幾分膽氣，挺了挺胸脯：“就、就是！一具鐵屍而已，我、我也不怕。”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腿肚子在抖。褲管一顫一顫的，連帶著腳下的碎石都在輕輕晃動。
姜凡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他站起身，將感知放開。
世界褪色了。
樹木、土地、白骨、雜草——所有東西都在一瞬間變成了黑白兩色的剪影，像是有人把色彩從畫面裡抽走了。
然後他看見了邪氣。
淡紅色的氣流，從四面八方滲出來，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撥出紅色的霧氣。
這些淡紅瀰漫在整片荒地上，薄的地方像輕煙，濃的地方像血霧。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截手臂上。
那不是淡紅色。
是一團濃墨，紅得發黑，凝聚成一團。和周圍那些飄散的淡紅色霧氣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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