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沒眼力見的東西!就是這麼對待我穆家的女婿的?”
三叔公手裡的茶盞差點又滑出去。
四叔公剛撿起來的柺杖差點又掉地上。
穆遠山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肌肉不可抑制的抽搐起來。
方才三叔公四叔公發難的時候,您老人家不也坐在那兒沒吭聲嗎。
“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啊?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翎丫頭帶人回來是好事,你們倒好,擺出這副三堂會審的架勢,把人當犯人審呢?”
老嫗走到葉軒面前,仰頭打量著他。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慈祥得不能再慈祥的笑容,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像是深秋時節盛開的菊花。
“小葉啊,來來來,讓老身好好看看。方才離得遠沒瞧清,走近一看,果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
她伸出一隻枯瘦的手,熱絡地拉住葉軒的袖子,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推辭的親暱。
“老身早就說了,翎丫頭從小眼光就好,選夫婿定然不會差,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年紀輕輕就有這等修為,人品相貌樣樣出眾,我穆家可真是撿到寶了!”
三叔公回過神來,飛快地放下茶盞,臉上堆起笑容。
“二嬸說得極是。老夫方才還在想,翎兒這丫頭從小任性,唯獨這挑夫婿的眼光,倒是隨了她祖母,毒辣得很!”
四叔公的柺杖也不撿了,直起腰來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咱們穆家多少代沒出過這等俊彥了,遠山你也是的,怎麼不早說葉公子這般了得,害得我們鬧了這麼大一個誤會。”
穆遠山心頭堵的慌,但是他不說。
別說你們了,我不也剛剛才知道的嗎......
“都還愣著幹什麼,把人給抬下去治療,散了散了。”
旁邊那個方才還尖酸刻薄的嬸子,此刻笑得跟朵花似的,捏著帕子連聲附和。
“誰說不是呢!妾身方才就想說了,葉公子這通身的氣派,一看就不是凡人!”
之前跟鄭山一起去鬧事的幾個年輕子弟見風向轉得這麼快,面面相覷一眼,也趕緊擠到前面來。
對著葉軒拱手作揖,一口一個姐夫的叫得比誰都親熱。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方才你們不是還說要把他趕出去嗎”。
但這句話很快就被更大的恭維聲淹沒了。
葉軒看著周圍這一張張瞬間變臉的面孔,心中只覺得有趣。
三百年沒見過這種場面了。
宗門裡那些人對他不是敬畏就是怨恨,何曾有過這種前一刻還恨不得把他架在火上烤,後一刻就恨不得把他供起來的陣仗。
他們只會覺得他是害的宗門沒落的罪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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