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怔，這種感覺很奇特。
他吃過冰，喝過奶，卻從不知道這兩樣東西合在一起再凍透之後，會有這樣綿密而清爽的口感。
他又舀了一勺，在舌尖上細細抿化，才慢慢嚥下去。
一道涼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把渾身的燥熱一層層地剝掉。
接下來的日子，溫絮雪一日不落。
第三日，第四日，連續七日。
她每天都在同一個時辰出現在院門口，每天都帶一樣不同的東西。
陸引淮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只是每天回到書房後的第一件事，從翻開奏摺變成揭開食盒蓋子。
這個細微的變化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到了第八日，溫絮雪送完新做的荔枝冰碗，剛回到留霞院，便見秦惠惠的侍女等在門口。
她一見溫絮雪便快步迎上來：“溫姑娘，一切已準備就緒，二少夫人正在等您過去。”
溫絮雪點點頭，面色沉靜。
她進屋取了一隻早已備好的木匣，將自制的裝備又檢查一遍，然後出門。
她們約的地方選在府外一條僻靜街巷的酒樓裡。
酒樓不大，門面也不起眼，秦惠惠提前包下二樓盡頭的一間獨立廂房，隔音好，位置偏，不易引人注意。
溫絮雪被綠翠引上樓梯，推門而入時，秦惠惠已經等在裡面。
見她進來，秦惠惠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桌上拿起一頂事先準備好的帷帽遞過去。
溫絮雪隨手接過戴上，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隱約透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秦惠惠低聲說道：“夫君在裡面那間。我給他下了些藥，讓他先昏睡，他若清醒著，怕是不肯來。”
溫絮雪問：“能讓他醒來嗎？催眠之法，必須在他意識清醒的狀態下進行。”
秦惠惠點頭：“可以的，我下的量不多。”
秦惠惠掀開裡間的簾子，引著溫絮雪走進去。
只見陸域行正仰面躺在靠椅上，面色灰白，呼吸均勻而淺，昏迷之中眉心仍微微擰著，像是即使在睡夢裡也逃不開某種糾纏。
秦惠惠從懷中摸出一隻青瓷小瓶，拔開塞子，在陸域行的嘴角滴了幾滴藥液，然後又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夫君，醒醒。”
陸域行的眉頭動了動，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又合上，再睜開時，眼睛裡便有了幾分清醒。
他隱看得到面前站著一個身量纖細的女子，頭戴帷帽，白紗垂面。
他皺了皺眉，撐著躺椅的扶手想要坐起來，嗓音沙啞而含糊：“你......是誰？”
秦惠惠伸手扶了他一把，將一隻軟枕塞到他腰後，語氣難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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