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他不知道他有個女兒?”劉金虎在一整急劇的咳嗽聲後掙扎著坐了起來,他疑惑地看著秀梅說:
“你再說一遍。”其實,劉金虎根本沒有睡著。當他看到秀梅母女傷痕累累的走進家門時,他的心都痛碎了,秀梅是他的初戀情人啊!如果不是山娃的出現,他會為了他心愛的女人獨守一生的,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而自己卻一點忙也幫不上他能不痛心疾首嗎?他想調整一下自己,他有很多心裡話要對秀梅說說,沒想到他卻聽到這樣的對話。他又一次被驚呆了.他恨自己太愚蠢了,細想起來秀梅似乎已經預示了好幾次的,自己為什麼就沒想到呢?作為父親,在孩子需要自己幫助的時候,自己連最起碼的責任都沒有盡到啊!真是枉為男人了!
秀梅忙看著被驚呆了的劉金虎說:
“你醒了?”
“我壓根就沒睡著,你們的話,我全聽到了。唉!秀梅呀秀梅,你不該瞞著我啊。你叫我怎麼對得起孩子啊!”一整咳嗽打斷了劉金虎所有的語言,只有冰冷的眼淚掛在眼角,像鑲在眼皮底下的兩顆珠子。
“我本來不打算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們倆。都是臭子爹這幫王八蛋給逼得不說不行了。”秀梅委屈地看著劉金虎,喃喃地自語著。
不知是激動還是憤恨,劉金虎感到呼吸困難,心跳加劇。一陣揪心的疼痛幾乎撕裂他的肺腑,他使出解數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來證實這是真的!對於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他該怎樣來面對上天對自己,對劉家的恩賜。他的眼裡像燃燒著的兩團火,燒得他嗓音嘶啞,聲音顫抖,痛苦不堪:“你,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孩子既然是我的,你為什麼要讓她遭受那麼多的磨難?你為什麼要讓孩子平白無故的遭受李玉柱的虐待?你差點斷送了孩子的一生。我,我,你讓我怎麼對得起孩子?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看著劉金虎捶胸頓足痛苦不堪的樣子,福娃所有的嫉恨都瞬間消失了,他是個好父親!是個有責任心的好父親!
福娃痛苦的咬著自己的手指,臉被折磨的幾乎變了形。她已經體會到,劉金虎是一個非常慈祥的父親!這世界太不公平了,明明自己有一個很好的父親,可為什麼要讓自己認一個賭徒父親?這是孃的秘密,為什麼選擇用自己慘痛的代價來守住這個秘密?自己同樣有一個秘密,而現在該不該告訴娘和爹呢?這是一間喜房,紅紅的窗花,白白的牆,自己的親爹為她的另一個女兒和自己心愛的男人舉辦婚禮。自己本來可以跟她競爭的,可偏偏是她救了自己,她還親手把家裡的錢拿出來為自己贖了身。上帝啊,這樣的安排簡直太滑稽了!眼淚像掉了線的珍珠,一串接著一串的從福娃的臉上肆意的滾落下來。看來這場競爭自己該無條件的退出了。想到這裡,福娃擦掉眼淚看著母親說:
“娘,我想馬上回北京去。”
秀梅根本不瞭解女兒此刻的心,她認為女兒是不想接受劉金虎這個父親才要馬上離開的。或許福娃這麼做是對的,應該讓秀蓮和山娃永遠不要知道這個秘密,讓她們好好照顧劉金虎吧,自己再也不會來打擾她們的安寧了。
其實,山娃已經聽到了秀梅喊的,‘劉金虎,快來救救你的女兒吧......’這就是山娃急著去叫賀醫生的主要原因。她在想,既然秀梅姑姑已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承認福娃是爹的親生女兒,難道不是來認親的嗎?爹已經病入膏肓了能禁得住這樣的激動嗎?可是,自己又怎麼能阻止她們的相認呢?看來只有賀醫生能穩定爹的病情了。
秀梅看著咳嗽喘息的劉金虎心想裡難過極了,認了又能做些什麼呢?萬一秀蓮和山娃對劉金虎有了看法豈不害了他嗎?她對劉金虎說:
“哥,你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我娘倆一會就走了。劉金虎艱難地喘息著,連說話的力氣幾乎都沒有了。就在這時候,狗剩突然闖進了屋,他一眼就看到了日思夜唸的愛人福娃,他驚喜地喊道:
“福娃!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來的?”
“我,我......”看著心愛的人,福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像一條小溪源源不斷地流了下來。福娃那痛苦的眼神已經表明,她此刻是多麼的無奈!多麼的無助!
狗剩一把抓住了福娃的手,心疼的幾乎死掉,他焦急地問:“你捱打了?誰幹的?啊?你快說呀!我不會輕饒他的!你說呀?”
福娃已經對自己的婚姻失落到了極點,她緊咬著嘴唇任由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流,她仍然一句話也不想解釋,她希望這一切儘快過去,她只想馬上從這間屋子裡消失掉。狗剩焦急不安的攥緊了拳頭。秀梅和劉金虎幾乎同時說:
“你倆早就認識?”狗剩對福娃細緻地端詳著,關切地尋問著,心疼地撫摸著。每一個眼神,每一句問話,每一個動作......只有深愛過的人才能體會到。劉金虎和秀梅都經歷過這種生離死別的愛情,他們豈能感受不到其中的苦痛?不等狗剩反應過來,福娃已經否定了。她對著狗剩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地說:
“不認識,不認識。”
“福娃,誰怎麼你了?你快告訴我啊?”狗剩的眼睛瞪得有銅鈴那麼大了。
福娃很鎮定地說:“你認錯人啦。”
“不!我沒有認錯人,你是福娃,你是我的福娃。”
劉金虎抬起沉重的胳膊指向狗剩,微弱的聲音讓人幾乎聽不清楚:
“狗剩,你給我說實話,你倆到底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