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表達
【九十一】我並不明白她這個故事想要表達什麼。如果僅僅是故事本身,那大抵想說的是在某些時候需要聽從別人的勸告,並且沒有什麼原因。然而更多的時候,哪怕有人將這些事情提前告知,大部分的人卻依舊會選擇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做事情。和過去沒有什麼區別,哪怕結果,也都和之前的每一個失敗者一樣。然而我奇怪的是,她為什麼要將這個故事單獨給我看。若僅僅是一個她打算放到文裡面的故事,那麼她完全可以直接放進去,沒有必要特地叫我出來,給我看這個故事。似乎,她明白我的疑問,輕輕的說:“這個故事,我是想告訴你,有時候,還是要相信人類的。”“就比如你嗎?”我笑著反問,她微微的搖頭,不置可否。片刻之後,她才說:“這故事其實並不是我寫的。而是另一個人,一個你應該認識的人。”“誰?”我原以為她會說是煙火或者公孫,沒想到她說:“川紅。”無論我怎麼問,她都不願說出是怎麼與川紅相識的:“這並不是我打算告訴你的事情,只是,無論如何,請相信我所說的話,我親愛的小荼蘼,這個世上應該也就只有我不會來害你了。”她的話說的很片面,彷彿還很有針對性。接著,她說:“你真的瞭解你身邊的人麼?你真的瞭解公孫,瞭解煙火麼?就好像她是否曾經跟你提過那個叫做川紅的女人?還是說,你們連見面都不曾有過。你所看到的,都不過是表象而已,哪怕是公孫,你覺得他都對你說了實話嗎?當然,我不能保證我永遠都能夠對你坦白,可是,只有我不會害你。煙火已經不在了,大約你也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牽絆。所以,哪怕我會傷害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對你怎麼樣。這是我的宿命,也可以說是責任。你要好好的。”她的話說的很亂,似乎很感慨。為什麼?僅僅是因為我的長相有幾分像煙火,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照她的說法,無論是她還是公孫,其實都對我隱瞞了一些事情。我笑著說:“也沒有什麼關係,無論怎麼樣,都沒有關係。”面對我說的話,她似乎有幾分詫異,我解釋道:“你們是否欺騙或者隱瞞實際上與我沒有什麼關係。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不說也很正常。”見我這樣說,西府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問問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出去玩一玩。“玩什麼?公孫去不去?”大抵若是隻有我和西府,也沒什麼意思才對。西府想了想,道:“就知道你會問他,若是我叫他去,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的,若是你不介意,我再叫上兩個朋友可好?都是我的熟人,你也認識認識。”聽她這麼說,我倒是來了興致:“你的朋友何以要我來認識?”她搖頭,只是笑:“大抵還是你的直覺準些,也正好來判斷判斷,那兩個人有沒有什麼問題。”我恍然大悟:“原來不過是想接著出去的由頭讓我幫你看人啊。”西府連忙擺手道:“莫要這樣說,大不了,費用什麼的我替你付了也就是了。”她已然這樣說了,我也不好拒絕。在咖啡廳裡吃了些東西,看著西府打電話:“你就說來不來吧......別想太多,我還有別的朋友一起的......知道了,半小時以後見。”兩個電話之後,她便停了下來,似乎是在發簡訊。十分鐘之後,公孫第一個趕了過來,似乎很匆忙,見到我們之後立刻鬆了一口氣。我不由得有些奇怪:“你幹嘛?趕著投胎?”他沒有說話,而是喘著氣將手機遞給我。果然之前西府的簡訊是給他發的,只有一句話:我在咖啡廳,酴?在我旁邊。看完之後,我不自主的笑了起來:“一條簡訊你就衝過來了啊。西府又不會綁架我,真是的。”他連連擺手,我忙讓他坐下。他拿過我面前的杯子連喝了幾口,才喘過氣來,開玩笑似的說:“我還真怕是她把你給綁架了。這傢伙的脾氣誰都說不清楚,天曉得她在想什麼。再說了,她的朋友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我可不想你出什麼事情。”見他這麼說,西府立即笑著接話道:“你別說,我今天還真的叫了兩個新認識的朋友。那兩個人說有故事提供給我,所以想和我見一面呢。”“西府,你不是真的要把酴?賣掉吧?”“我想,酴?也會喜歡聽故事的。而且那兩個人當中有一個是女的,沒關係的。”【九十二】沒多久,西府的手機響了。然而只響了三下就停了,西府並沒有接,甚至於都沒有檢視,而是起身,將手機放進了外衣的口袋,然後去結賬:“應該兩個人都在門口了,我們出去吧。”跟在她的後面,公孫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咖啡廳的外面,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西裝革履,帶著金絲邊的眼睛,眼神銳利,其中不乏狡詐的味道,看起來像是一個商人。見到我們出來,那男人立即迎了上來,笑著對西府說:“這兩位就是你的朋友?”西府點了點頭,然後對我們說:“這位是周總,經營房地產的。”周總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女人,在我們寒暄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我幾乎都差點以為那是不認識的人。那女人一身的白色,卻如同西府一樣,帶著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鏡,短髮,看不出年齡,手裡還有一根純黑的細棍,似乎,她是一個盲人。聽到我們不說話了,那女人才開口:“西府,走吧。”那女人手裡的細棍在地面一下下輕輕的敲擊,她走的很穩,似乎看不出有什麼障礙。西府和我走在最後,公孫走在我們的前面,那個看不見東西的女人帶路,周總跟在她的後面。我輕聲的問西府,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西府看了看前面,拿出手機,按出一行字:別說話,花鼓的聽覺很好的。果然,那女人停了一下,微微的回頭,然後繼續向前走。我摸出手機,同樣開了個簡訊:她叫花鼓?她點點頭,然後擦掉剛才的那句話,按出另一行字:花鼓看不見東西,但聽覺和嗅覺都很好,過去的時候,她見過一次煙火,那時候,她還能看見東西。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瞥了一眼西府,我問:你在很久之前就認識煙火?她搖頭,回答說:花鼓是煙火初中時候的同學,我是在無意間認識的她。接著,她又補了一句話:據我所知,在之前某次公孫所在的網站辦年會的時候,他們曾經邀請煙火去過,那時候,周總見過她一面,似乎對她非常的欣賞,但最後沒有聯絡上她。這個世上的事情總是這麼的巧合。花鼓帶著我們在這個地方穿梭,似乎感知力比常人還要好,當那輛車疾駛過來的時候,她突然用細棍將已經要向前邁步的周總打到了後面。“你看。”西府微微的笑:“她甚至於比普通人還要靈活。”“上帝是公平的。”花鼓依舊向前走:“無論怎麼樣,我都是看不見的。”她帶著我們去了一家KTV。很奇怪,那地方很安靜,公孫說,比起其他的店家來說,這家冷清了很多。可花鼓說:“不是冷清,這裡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花鼓一步步的走到服務檯,輕叩桌面,服務員抬頭看了一眼,隨即起身,引著我們走向裡面的包間。環境很好,也不像別的ktv那麼暗,整體以淺色調為主,配合周圍鏡面的反射,相當的漂亮。服務員開機,卻沒有介紹任何的消費或者套餐,沒多久,飲料和食物也主動送來。周總感覺很新鮮:“這地方的消費一定很高吧。”而花鼓則笑笑的搖頭:“這裡,是我的。”難怪西府會這麼痛快的答應支付我的費用,原來是根本不用她自己花錢嘛。而公孫則似乎更好奇,為什麼花鼓會經營這樣一家店。花鼓說:“那時候,他喜歡聽我唱歌。”這句話被淹沒在音樂聲裡,公孫沒有聽見,周總也忙著唱歌,西府一個人坐在角落似乎是在碎碎念,她在這樣的環境下面依舊戴著墨鏡。我坐到花鼓的左手邊,她的左手上,有一個很漂亮的白色紋身,蝴蝶的圖案,相當的精緻。伸出手,她撫上了我的臉頰。細細的撫摸之後,她放下了手。我並不是很習慣被一個女人這樣摸自己的臉,但是接著,她說:“你長得,還真像煙火。”“西府說,你們是初中時候的同學。”“那時候她就不太合群,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她以後的路不好走。”“那時候......恕我直言,那時候你還能看到東西,是嗎?”“那時候我還能看到東西,那時候我就喜歡點燈。在夜裡的時候,在陰暗的房間,點蠟燭。”“你手上的紋身很漂亮。”“謝謝,那時候他說,蝴蝶應該是藍色的。原本,我想去做藍色的,補個顏色不是問題,只是現在看不到了,要是弄的不好,反倒更加糟糕,所以也就算了。”......“你叫什麼名字?”“酴?。”“唉,開到荼蘼花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