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味道
【七十五】我送給他那個香囊的時候，他說，那味道和我身上散出來的味道很像。“胡說，我身上哪裡會有什麼香味。”我嗔怪的說，可臉上帶著笑。他總是喜歡蹭在我的身上，說我身上有種若有若無的香味，可我說：“那並不是我身上的味道，而是我佩戴的香囊。”所以，當我將那個香囊放到你的面前的時候，你非常的高興，嗅個不停。看著他的表情，我吃吃的笑：“你可別湊的這麼近，當心燻著自己。”可他只是笑，並沒有在意。我看得出，他很喜歡這個香囊，雖然，那綢布並不是他喜愛的顏色。他喜歡那些豔麗的色彩，就好像黃色或者綠色，而我給他的香囊，則是暗紅色的。當喜悅稍稍褪去，他就注意到了這一點：“真可惜，只這麼暗淡的顏色。”我湊到他的耳邊，輕聲的說：“只有這樣的色彩，才襯得起這種香味。”說著，我將他推到床上，然後將他壓在身下，撫摸著他的臉，我笑笑的說：“如果說，那天你敢負心與我......”“那你要怎麼樣？”他的眼神有些迷離，我知道，他最喜歡的就是我這樣略有些強勢的表情。見我不再說話，他摟著我的腰，將我拽到他的旁邊，躺在那裡，他湊在我的耳邊說：“如果那天我辜負你，那麼你就像小唯一樣，挖出我的心。”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前幾天，他下載了一個電影叫做《畫皮》，裡面有一隻狐狸叫做小唯，她喜歡挖人心。對於這個電影，我們津津樂道的討論了很久，他在意的是小唯驚為天人的美貌，而我在意的則是她所做的事情。看完電影之後，他就說：“我最喜歡的就是你笑起來的樣子，就像個小妖精。”他總說我像個妖精，可我自己不覺得。伏在他的身旁，我笑著說：“就按你說的辦，若是你以後辜負我，我就親手，挖出你的心。”他糾纏著與我在床上翻滾著，停下來之後，他輕輕的說：“你捨得嗎？”我捨得嗎？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響應，當我在街頭遇到他，不，應該說是他們的時候。他正攬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妖媚女人，那女人正吃吃的笑，那表情好像他喜歡的我一樣。我並沒有迎上前去，而是拐彎進了旁邊的便利店。他並沒有看到我，而是依舊攬著那個女人一路談笑的向前走。待他們走後，我從便利店裡出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傍晚，我如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買回食物，燒菜做飯。依舊是這個時間，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一步一步的靠近，然後他用鑰匙打開了門。“親愛的，我回來了。”他每天都這麼說，每天進門之後他都會先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而今天，他湊上來的時候，我沒有動作。帶上卡通的防燙手套，我把烤箱裡的食物取了出來。他並沒有太在意我的動作，可是我知道，要是在以前，他一定會拉住我，不斷的問我怎麼了。我依舊不動聲色的將食物端上桌，他沒有多說什麼，拿起筷子就是一頓吃。放下碗筷抹抹嘴，他笑著說：“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吃完飯，我照例給他倒上一杯茶，然後和他並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身上香囊的味道還在，但和從前似乎有了些區別。我說：“你用香水了嗎？”他有些奇怪，同時似乎也有些慌亂：“沒有啊，哦對了，我今天去了趟商場，原本想給你買瓶香水的，結果試了幾個味道都沒找到什麼好的，所以就沒買。可能是那時候沾到的香水味吧。”我並沒有細問下去，原本對於這個男人我還有些許的希望，若是他直說自己在外頭有了別的女人，或許我還會選擇放過他。他似乎以為自己已經矇混了過去，便不再多說什麼，早早的洗澡睡了。看著他熟睡的面容，我輕聲的問：“你還記得，你的承諾嗎？”【原本想靠著看西府寫的故事打發時間，沒想到，看著那一整張滿滿的字，卻怎麼都睡不著了。這一面的字型極為工整秀麗，可同樣，這其中似乎蘊藏著什麼奇怪的感覺。公孫說，西府就是這樣的，無論是她手寫的字型，還是電腦上的文章，總是隱隱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沒有人可以冒充代替她的存在，這也是她能夠在網上受到重視和歡迎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她獨特，可能是因為她無所畏懼。總之，她的存在，絕不會有人能夠取代。”嗯，他是對的。】【七十六】之後，我找到了規律。每當他告訴我要加班或者是和同事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是要去會那個小情人了。當然，他都很小心，每次他出門的時候，都會回頭看看，而這時，我總是站在視窗向他揮手告別。而當他拐出街角的時候，那個女人就站在那裡，然後撲到他的身上，擁抱親吻。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直到那一日，我在他的身上發現了一根長長的捲髮——我是長髮沒有錯，可我素來是直髮，從未做過燙染。他推說可能是女同事開玩笑的時候沾上的，我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似乎，也夠久了。這天下午，他接了個電話就說要出去，我並沒有多問。他有幾分心虛的解釋：“很久不見的同學了。所以想要去聚一聚。”我點頭微笑：“沒有關係的，早去早回，我等你吃飯。”然而在他出門之後，我立刻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襯衫領帶，將頭髮固定，接著戴上假髮和墨鏡，然後，跟著他出了門。哪怕是門口平時每天見我都會打招呼的阿婆都沒有認出我來，那他，更不會看出來了。果然，在街角的位置，那個女人熱情的擁了上去，然後兩個人手牽手向前走去。很意外他們居然沒有直接去旅館，而是去了一家咖啡廳。在他們進去之後，我也在他們旁邊找到了一個位置坐下——僅僅是隔了一個紗織隔斷的位置，他們只要往旁邊看，或許就能夠看到我，雖然，他們不一定能夠認得。關鍵是我很想聽聽看，他們會說些什麼東西。沒想到坐下沒多久，兩個人就似乎起了爭執。“為什麼你從來不讓我到你家去？還是說你家還有別的女人？”當那個女人這麼說的時候，他解釋道：“我媽媽不喜歡我跟女孩子走的太近。”他的媽媽早就病逝了，這點我再清楚不過，原以為那是一個不怎麼正經的女人，沒想到，她也是被他騙的。“可是，你也不在我那裡過夜，也是因為你媽媽的緣故嗎？”“當然啦，我的家教是很嚴的，所以沒有辦法在外面過夜。”“你會帶我回家見見你的媽媽嗎？我真的很愛你，我想跟你結婚。”“我不是跟你說過嗎，現在我的事業還不穩定，等過一段時間吧。”“你每次都說過一段時間，我不知道還有多久，你到底想不想結婚？”“別這樣說，曉玫。我也很愛你，但是我要給你一個好的未來。沒事的，等我事業穩定下來，我一定娶你。”後來，他們突然降低了音量，我便難以再聽清他們說的什麼，自然也不可能靠的再近下去了，我只能坐在那裡，裝作喝東西的樣子。沒多久，他便走了，似乎是談的不歡而散。那女人還坐在那裡，我站起身來，看見她在流眼淚。繞到她的面前，我在之前他坐的位置坐了下來。她有些生氣：“先生，我並沒有說您可以坐下。”我沒有說話，而是遞上了一張紙巾。她楞了一下，說：“謝謝。”我儘量讓語氣柔和起來：“我看你一直在哭，很不放心，所以過來看一看。”聽到我的聲音，她有些詫異：“您，抱歉小姐......我”我摘下墨鏡，問她：“你對我有什麼印象麼？”她盯著我看了許久，搖頭：“沒什麼印象，請問您怎麼稱呼？”我苦笑道：“就知道一定是這個樣子，曉玫，他就沒有跟你提過我麼？”她更加驚訝了：“您知道我的名字？抱歉，我們認識嗎？”“我們不認識，但我們都認識同一個人。”我告訴她，我是他同居了許久的女友。她聽了，一臉的難以置信。她說：“小姐，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我道：“我沒有開玩笑，這也不好笑。”我將這些年我與他的事情一一列數，繼而對她說：“自從我發現之後，就開始留意。直到今天，聽到你們的對話，我才知道，你也是被他所欺騙。這並不是你的錯，所以也不能讓你來承擔後果。我告訴你這些事情，只是為了不想你繼續被他欺騙下去。曉玫，你還年輕，別像我，毀在他的手上。甚至於我都不知道在這之前，他是否還有其他人。”聽我說這樣的話，她哭的更加厲害了，緊緊的拉著我的手。她說：“姐，我該怎麼辦？我真的愛他，我......我已經懷孕了。”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