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荼蘼》第六十一章 執着(1)

作者:二月初紅·12天前

第六十一章 執著

【二十一】就好像我所說的,他說的一切,都會成真。我並不具備什麼預言或者詛咒的能力,但這是唯一的解釋,也是我這麼多年以來難得願意去相信的事情。這個男人對我是真心的嗎?這個問題我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以至於在午夜時分輾轉伏枕,夜不能寐。是我過於相信自己,還是開始相信了他?不管怎麼說,我總是開始動搖自己了。那種欺騙的味道開始淡了下來,可也僅僅是淡了下來而已。並沒有完全消散,總是隱隱的在不經意間出現,刺痛我的神經。到底要不要相信他?苦苦糾結了許久卻依舊沒有答案。人生,總是在矛盾中糾結,繼而掙扎著想要逃離眼前黑暗的深淵,不曾想離開之後,或許又是滿地的鮮血。究竟是在要在血與暗的深淵當中掙扎,還是拋棄熟悉的、先有的一切去追逐那未可知的光明?畢竟那還是未可知的東西吧,若是我,應該還是會願意選擇保留現在有的,哪怕掙扎卻也是自己選的。就好像那一日,他拿著戒指單膝著地跪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依舊選擇了拒絕。周圍的人都很感動,那天他在樓下等了許久。我看著他,微微的搖頭:“我從未喜歡過你,你知道的。”他卻執著的很:“我是真的想要娶你,我也是真的喜歡你。”平日裡若是有什麼事情他從不違我的意思,可那一日卻無比的執著。我無奈的搖頭,狠了狠心,轉身離去。第二日,我便聽到了他命不久矣的訊息。“那男孩子是真心的好,只是可惜啊,這種病可兇險,大夫說應該過不了半年了。”母親這麼告訴我的時候語氣很平靜,聽起來有幾分勸的味道,臉上卻似乎不敢有什麼多的表情,彷彿是怕我依舊不相信她似的。“我知道了。”亦如往常,我平靜的撂下一句話,轉身便出門去了。就如同我意料中的那樣,他固執的守在了樓下,手裡依舊拿著那天,我看到的那個絨布盒子。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不得不來爭取一把嗎?或許是有這樣的可能吧,可是我是否要完成他的願望?“你既然這麼執著,那我就答應你好了。只是,有一條。”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真。”忽然,他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恐懼的成分,但也僅僅只有一絲而已,繼而立刻恢復了歡喜雀躍的樣子,高興的把戒指遞了上來。我接過盒子,卻並不急著戴上,而是轉身向樓上走。“你做什麼去?”回頭瞥了他一眼,我輕聲道:“你不跟我一起麼?回家裡看看,總要讓我的父母見見你才對,不是嗎?”他楞了一下,然後立刻笑了起來,跟著我上了樓。看的出來,這天晚上他很高興,我的父母也很高興。不斷的給他夾菜添飯,他也顯得非常的周到。他們都很高興,可是我並不算高興。為什麼要答應,僅僅是為了圓了他的心願?還是說那一絲的惻隱之心,不忍讓這個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男人這一世終究什麼都沒得到?不知道,也說不好。我從未想過要什麼時候結婚,也從沒想過要找一個什麼樣的人。都說我疑心極重,卻沒有人知道,其實我不過是覺得不安全而已。可是不安全又能怎麼辦呢?這種感覺,沒有體會過的人終究是無法理解的。結婚那日,我換上了一襲白色的嫁衣。這其中有一個小插曲,原本在挑選禮服的時候,他的母親喜歡我換一件紅色的,說是看著喜氣,可是看著那鮮紅如血的嫁衣,我輕聲的說:“這顏色是在不是人人都襯得起的,看著太豔,就好像黑暗中的血滴一樣。你聽說過嗎?嫁衣原本就應該是白色的,只不過是被這世間帶血的淚,染紅了而已。”那語氣語調大約極為嚇人,以至於他的母親微微一顫,連店裡的店員都向後微微退了一步,彷彿再靠近,便可以看見那種血色了。我著實並非故意嚇唬他們,可結果卻同故意沒有什麼差別。滿堂的喝彩,賓客的祝福,那些笑臉看起來那麼的膩味。“你們還真是般配啊,只是新娘看起來太冷淡了。”當那個客人這麼說的時候,他微笑著說:“其實她的人很好,只是看起來比較安靜而已。”他也這麼說了,那客人當然也就不能再說什麼了。婚宴就這樣結束,一切都有了新的開始。搬出去生活,我自己的房子裡面多了一個人。說實話,作為我自己而言,這並不舒服。我習慣了閒散的生活,平日裡更不願意別人碰我的東西。突如其來屋子裡多了一個人,確實是不習慣的。並且,我察覺了他的一些極其細微的變化。【二十二】搬進我的房子之後,我直言要和他分房睡。確實,我依舊不相信這個男人,當婚宴那日之後。當他在我的房子裡轉悠的時候,莫名的,我從那種眼神里面看到些許攝取的光亮。自此之後,我心愛的物品就全都上了鎖。他雖然不舒服,卻也沒有辦法說。只因為我從未叫過他老公,更不曾膩著他說什麼。有時候他也會奇怪,說些什麼“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嫁給我”之類的話,我也只當不曾聽過。有時候,半夜裡會聽到他獨自在自己的屋子打電話——我夜裡睡的很淺,有一點聲音就容易驚醒,這也是我搬出來住的原因。這麼晚,誰會給他打電話?我從不相信他的解釋,所以自然也不會傻傻的去問他。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並且,即將付諸實踐。這天吃飯的時候,我隨口道:“這兩天我一個朋友在折騰戶口的事情,麻煩的很。她想要讓我幫忙,可是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他聽了,似乎想了一會兒,然後試探著問:“戶口?那你現在這套房子裡有多少人的戶口啊?是不是你父母的戶口也在裡面?”我夾起菜送到嘴裡,嚥下之後才裝作不經意的說:“沒有,這房子就我一個人的戶口。我買的,當然就只有我的戶口。”接著,我再補充了一句:“房產證上的名字也只有我的。”他愣了楞,然後小聲說:“我聽說,這一帶要拆遷了。”確實,我買的房子應該屬於舊時的小洋樓,外面看起來複古的很,可內部卻經過很好的整修,看起來非常的漂亮。老房子了,說要拆遷也不是第一天,他這樣說,應該只有一個目的才對。接著,他說:“聽說多加一個人可以多分不少呢。要不然,你把我的戶口遷進來吧。”我微微的抬頭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有些怕,隨即立刻道:“我不過是說說,你別多心。”慢條斯理的把碗裡的飯吃完,我道:“把你的身份證給我吧,我去問問這個事情好了。”對於我的反應他似乎很詫異,接著很痛快的將身份證給了我。第二天,拿著他的身份證,我並沒有去詢問戶口的事情,而是去了電信公司。有了他的身份證和我自己的證件,再加上一點點人情關係——利用了一下自己已經許久沒有交際的大學同學,我輕易的拿到了他的手機通話記錄。都是晚上十二點之後的,並且都是同一個號碼。只知道對方登記的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姓彭。我留下了那個號碼,存到了手機裡面。回到家裡,他自然要問我問的怎麼樣,我用工作忙還沒來得及問作為藉口,暫且搪塞了過去。很準時,十二點之後,他又開始打起了電話。開啟電腦,我在網上尋找著我想要的東西,一直到他掛掉電話。輕輕的腳步聲靠近,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你怎麼還沒睡啊?”看到燈亮著,他徑直走了進來。我鎮靜的調整這面前的網頁,當他湊過來的時候,螢幕上滿滿的都是女裝之類的東西。“這麼晚還在網上買東西啊,不累嗎?”他一邊說著,一邊湊了上來,從後面環住我的腰,將頭靠在我的肩上。“讓開。”我依舊盯著螢幕,他卻紋絲不動。“讓開,阿朱會生氣的。”“阿朱?”他奇怪,我抬起左手,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蜘蛛爬上了我的手背。他嚇的立即後退,駭然的看著我。“你,你怎麼養這種東西?”他的聲音顫抖的厲害,但似乎又在努力的剋制。瞥了他一眼,我冷笑:“怕什麼。”繼而拿過一旁的蓮花書籤,阿朱徑直停在了上面,然後不再動彈。“只要你別招惹我,還有別碰那朵黑色的蓮花,就不會有事。”那黑蓮是我親手繪製的,就是為了迎接阿朱,它一向喜歡那圖案,只要看到,就會乖乖的伏在上面,絕不亂跑。似乎是被阿朱嚇到了的關係,接下來的幾天他都不曾進我的屋子。直到一個禮拜之後,他回到家裡,表情看起來有些沮喪。“怎麼了?”我奇怪的看著他。他無奈的拿出一張單子,症斷書。癌症四期,看起來他只有半年的性命了。細看日期,卻發現是前天剛剛出來的報告。“怎麼會這樣的呢?”他彷彿依舊不相信似的坐在那裡喃喃自語,我心裡同樣也在問,怎麼會這樣呢?他不是很久之前,就查出來,只剩半年的壽命了麼?還是說......我走到他的面前,笑笑的看著他。“知道嗎?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為什麼?”“我說過,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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