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荼蘼》第七十二章 舒服(1)

作者:二月初紅·12天前

第七十二章 舒服

一大早的時候,西府就帶著一大堆的東西到我這兒來了。說是一大堆的東西,可拿進來的時候不過是一個小皮箱而已。皮製充滿著光澤,看起來用了很多年的樣子,卻包養的很好。也說不出是什麼動物的皮,只是那觸感極好。我原看著那箱子不大,沒想拿出來的東西卻不少。都是些絲線手帕之類的,倒是相當漂亮。帕子的質感也舒服,柔軟卻又厚實,大小也剛好。我奇怪:“你一早帶著這些到我這兒來做什麼?”只見她拿出一個圓環狀的東西,笑著說:“平日裡也沒有什麼事情做,就帶著些東西到你這兒來玩,繡點東西罷了。”對於針線這種東西我並不熟悉,曾經為了釘好一顆掉落的扣子,我被自己扎到過許多次,自然看到這樣的物件敬而遠之。沒想到她對於這些倒是很熟練,不多時,幾片花瓣便繡了出來。看著倒是相當的舒服。我笑著說:“你耐性到好,這東西我是怎麼都弄不清楚了。”而她卻若有所思的說:“這是我欠別人的一個禮物。”話雖然說這,可是她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的意思。我湊上去看,發現她原本繪在上面的原圖,似乎是一朵蓮花。“你喜歡蓮花?”我原以為她會喜歡玫瑰或者百合的。她笑著說:“不是我喜歡蓮花,而是收禮的人喜歡蓮花。”她頓了頓,停下來看了看自己秀的東西,然後輕聲說:“蓮,花之君子者也。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東西,這麼能夠輕易的被繡出來呢。叫是送給別人的東西,如果是我自己用,那想必繡的一定不會是這個了。”我倒是當真佩服她,帶著墨鏡坐在陽光裡面繡這樣的東西,也不覺得吃力。她微微的嘆了口氣:“我的手藝也變得差了,許久不做這東西,效果也不像從前那樣好了。”看她繡的認真,我實在不忍心打斷。直到她將手裡的東西放下的時候,那手帕上面,已經多了一朵紫色的蓮花。沒有荷葉,沒有枝幹,甚至於沒有其他多餘的色彩,僅僅是這樣一朵紫色,綻放在那白色的手帕上。這時候,我才開口問她:“為什麼,你連做這些東西的時候,都帶著墨鏡?看得清楚嗎?”她開始沒有回答,只是飲著杯子裡的茶。過了一陣才說:“我不想被旁人看到自己的臉。”帶著墨鏡,我看不清她的長相,可是卻不明白,為什麼她不希望被旁人看到自己的臉。“你又不醜,為什麼不希望別人看到呢?”我這樣問。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自己曾經的一件事情。【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前,我在某個網路環境當中扮演的都是那種直言不諱的角色,無論是什麼樣的事情,只要我看不下去的,就一定會出來說上幾句。那時候也是年輕,總歸很多的事情顧及不到也是真的,沒想著那麼多。然後很長的一段時間當中他們都很不待見我,總跟不熟悉我的人講,我的長相醜陋不堪之類。那時候我並沒有在意,實在是覺得他們說什麼也沒必要管太多。後來他們組織了線下活動,論壇的版主出於禮貌邀請了我去,當時正好有空,就過去看了看。可笑的是當時見到的人的反應。所有人都將我當做是論壇裡面抨擊我長相的那個寫手,沒有人見過我究竟是什麼樣的,只是他們自己的臆想而已。事後我才知道,他們都以為那個寫手的長相應該很好才對,沒想到最後見到面才知道,不過是個粗俗的女人而已。寫些個穿越言情之類,自覺功底好文字也好,也認為周圍的人都喜歡她。自此之後,我就離開了那個論壇了。被人知道了自己的長相,就等於什麼隱私都不再有。也就是因為這樣,自此之後,我就一直帶著墨鏡了。】西府苦嘆以色事人能得幾時好,而我則更加好奇,她的長相到底是怎麼樣的?怎麼會讓人驚豔至此?我央求著她摘下墨鏡來給我瞧瞧,最終還是被她拒絕了。她只說:“有些東西,你的會比我好。因為你還是盛開在枝頭的花,而我不過是即將凋謝的品種。”她是花嗎?從我自己的角度來看,她更像一個修煉者,哪怕我到現在都沒有辦法確定,她到底是什麼?第一次相見的時候,我從她身上嗅到過那種味道,只是再也沒有出現過而已。看著她拿出一塊新的帕子,再次繡起來,不知道,這一次的是什麼圖案。【四十四】對於一個故事而言,必不可少的是什麼?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難完全,但是有一項是必然不會少的,那就是主角。無論是人也好,動物也好,或是別的什麼,都可以。只是總要有一樣什麼東西,是一直存在的,所有的故事和內容都根據並且圍繞著這個東西而發生,最後也因為它而終了。無論是寫什麼,哪怕只是簡單的議論或者抒情,這也都是必要存在的,要說區別,只在於渲染的手法而已。我一直秉承著這樣的原則,來寫自己的故事。在我的故事當中,曾經出現過各式各樣的人,而那個人,也有幸成為了我故事當中的一員。最開始,並不是我自己想到了他,而是他提出,希望我可以講他的名字記錄到那本簿冊上面,如同之前的每一個故事一樣,給他一個結局。我說:“你真的願意嗎?這並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在我的故事當中,主角的結果不盡相同,大多都不是什麼好的收場,甚至於有不止一個少年得志晚景淒涼。如果都是開頭美好而結局潦倒,又有什麼意思呢?旁人都這麼覺得,對於成為我故事裡的主角而避之不及,而他則不是。他說:“我想要一個結局,這樣的願望很迫切,我也希望你可以完成我的心願。”他急切的請求最終還是說服了我,於是我開始擬定他的結局。“你有什麼要求嗎?”有些時候,那些成為我故事裡的主角的人都會有所要求,或者是想要得到什麼,或者是希望完成什麼願望,在我的故事裡面,都可以得到滿足。只因為結局不怎麼美好,所以,我將在這之前,許我可以給他們的一切。他卻很奇怪,他說:“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體會一個圓滿的人生。”圓滿的人生嗎?說起來,我到現在都不曾給過什麼人圓滿的人生,這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體會吧。我說:“如果你要體會圓滿的人生,那你要經歷的東西就會很多了。你確定嗎?”他似乎有些猶豫的問我:“會有些什麼東西?”【我說:你會在最乾淨的時候進入這個地方,然後開始你的旅程。一路上,你要避開的東西,很多很多。逃避變成一樣的人的命運,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保持自己的特點,只是最開始的你是不會知道這一點的重要性的,如果幸運,你會保留一部分自己真實的意志,然後進入那個你不想面對也要面對的社會。那裡暗流湧動,每一滴液體的顏色都是不一樣的,沒有人知道染上那些色彩之後你是否還能夠將它們洗滌乾淨。你要逃離腐朽的思想,逃離物慾的摧殘,逃離淫靡的誘惑。這一切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你會經歷挫折,你會看到失敗,你會感覺暗無天日,生活毫無希望。這都是你將要經歷的一切。只是,如果你足夠幸運,你可以看到輝煌,可以體會那種站在最高點的感受,同樣,你也會覺得冰冷刺骨。在人與人之間徘徊猶豫,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可能你會覺得我已經將你遺忘了,但實際上你一直就在我的控制範圍之中,只是我從不出現,至少在這些過程裡面沒有出現的理由。但是請相信,到故事的最後,我會出現在你的面前,當你完成所有的旅程之後,我會遵守我的承諾,帶你離開這個地方。】當他聽完這些之後,就對我說:“那麼我還是選擇一個普通的過程好了。”我回答:“和這個也沒有什麼區別,要經歷的一切還是要繼續的。”他有些氣惱:“那為什麼還要我來選擇?”我解釋說:“如果你選擇的是一個圓滿的人生,那麼你所經歷和忍受的東西將要更加的多,所受的苦也會更多。所以,你還要這麼做嗎?”而這個時候,他卻忽然反問我:“如果是你,你會選擇成為這些故事裡的主角嗎?”這個問題我沒有回答,只是因為我知道,從最開始,這一切的故事就都在我的手中了。我的表情不置可否,他依舊在猶豫,但最後還是說:“這樣吧,我還是選擇去體會這樣的故事,只是你要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沒有辦法再撐下去了,請提早的,帶我回來。”我答應了他的請求,並且換上白色的袍子,開始書寫新的故事。滿滿的一整頁,我最後還是違背了他的意願,給了他我能看到的最圓滿的人生,只因為,我也有私心。我想知道,當他體會過這麼多之後,是不是會認同我的做法?沒有時間想那麼多了。我換上黑色的袍子,拿起鐮刀。今天,我還答應了,要接其他的人,回來的。【西府說:酴?,有的時候,上帝,就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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