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荼蘼》第七十五章 名字(1)

作者:二月初紅·4天前

第七十五章 名字

【四十九】三天之後。“我們找不到你的戶籍資料,你提供的名字也沒有辦法查到這個人。你到底是誰?從來就沒有人質疑過你的身份?你住在這套房子裡面,也沒有人過問嗎?”那個女人失蹤,警方最後還是調查到了我這裡來。只是因為監控清楚的看到那女人最後是離開了這裡的,所以他們也沒有辦法將我帶回去調查,只能是簡單的在家裡詢問。我並不想要回答他們的問題,其實很多的事情我自己也不清楚,就好像,西府就是川紅。這樣的事情,連我自己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請回答我們的問題,酴?小姐。你一定還有別的名字,對嗎?”那幾個警察喋喋不休的問實在是煩人的很,可是確實,我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有人來詢問我的這方面的資料,要怎麼辦才好?“這房子並不是我的,是朋友借給我的。”這句話剛剛說完,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抱歉,我接個電話。”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周宣林。“怎麼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酴?,快,快出來一趟。花鼓,花鼓死了。”“什麼?!”我想了想,問:“告訴西府了沒有?”他說:“說了。西府等一下就會來你家接你的。”我剛想說家裡有事情,他卻已經把電話掛了。“對不起,我要出去一下。你們請回吧。”我這麼對那些警察說,沒想到他們卻怎麼都不放我走:“我們的詢問還沒有結束。”“這裡也不是公安局。”西府闖了進來,絲毫沒有敲門之類的動作,拉上我就想往外走。很難得見她不帶墨鏡,看著著實有些不習慣。那模樣,倒是有幾分眼熟。那幾個警察都愣住了,西府補充道:“這棟房子現在是在我的名下,如果你們不願意離開的話,我不介意以非法入室來起訴你們。你們的長相,我都記下了。這是我的聯絡方式還有我律師的電話,有關酴?的事情,找我就可以了。”說完,她開啟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在其中一人的手裡,塞上了張紅色的卡片。“你怎麼來的這麼快?”她直接在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之後我這麼問她。她說:“我一直就在這附近。就知道今天會有人找上來。你現在這個地方不能待了,收拾完花鼓的喪事,你也搬出來,到我那邊去住吧。”“不了。”我拒絕道:“你不用再為我操心了。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離開這個地方,不會給任何人帶來麻煩。”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到原來的地方了。對於花鼓的死,周宣林覺得很奇怪:“之前她還打電話給我,說想請我唱歌,還說要叫上你們。怎麼會突然就......”而西府則說:“她前幾天打電話給我過。她說,她夢到他在向她招手。她說,那個人要帶她走了。”花鼓並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墜河。有人看見,她往海棠苑的反方向去了,原以為她是要去做什麼事情,沒想到,她就這樣掉進了河裡。“可能,她是要去海棠苑找他,沒想到,走錯了方向。她墜河的位置,估算起來,很可能就是反方向海棠苑進門的地方。還是他在召喚她了。”或許西府說的是對的。“她一個人過,看著很不錯。只是對於她來說,應該也很寂寞才對。她看不到東西,有的時候,開著廣播,一聽就是一天。沒人跟她說話,有時候她會自言自語。上一次我去看她的時候,她正摸著平時擺在床頭的娃娃說話。她說她過的很好,只是很想他。她說他從來沒回來看過她,一邊說,還一邊流著淚。那話說的,我都想哭了。聽到我的呼吸聲,她忙把眼淚擦乾,說:‘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今天總是流眼淚。’她總是對著我們笑,可是她自己心裡苦。這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我很少見到西府這樣的動容。只依稀記得那時候,煙火剛剛離世,川紅的茶樓佈置成了靈堂。那時候說,是東家家裡報了喪,出事情了。二胡絃斷的時候,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喊,或許這是我對於她最初的印象。看著西府忙碌的為她聯絡喪葬事宜,我不由得奇怪,為什麼,她要為花鼓做這麼多?並不是我覺得西府應該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只是不覺得她像是那種什麼人都願意幫的傢伙。而且,似乎還是周宣林與花鼓的情分更深一些。我說:“西府,事情辦完之後,到咖啡廳來找我。我有事情問你。”【五十】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所以一直到今日我才想起這個問題來。那種花瓣,我不僅僅在那個女人被劃傷的那日見過,還在後來的另一個時間曾經看到過。在那個老人受傷死去的現場,我確定他已經死了,可是,他的屍體就這樣不見了。地面上的血跡還在,證明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在那個地方,我也曾經見到過那樣的花瓣,只是最後,它也消失無蹤了而已。如果說,這些花瓣都是屬於川紅的,那麼,就是她殺死了那個老人。可是,為什麼?她為什麼要對那樣一個老人動手?這對於她沒有任何的好處,但同樣,如果真的是她,那就可以明白為什麼,她對於處理屍體的環節,這麼的熟練了。而在咖啡廳,我等來的不是西府,而是公孫。他找到我,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有什麼就直說好了,沒有關係的。”他的神色很不好,哪怕是聽到我這樣說,卻還是久久的不開口。我說:“我在等西府。問一些很要緊的事情,但是是我們之間的私事,所以沒有辦法告訴你。如果你想要跟我說什麼事情,那麼就直說,等一下可能我會沒有時間。”這話說的有幾分生硬,但是公孫依舊並沒有說什麼。再坐了一會兒,他就離開了。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是來做什麼的。手機震動。是西府發來的簡訊:“我沒有辦法過來了,這事情今天做不完。”收拾了一下東西,付了賬,我也離開了咖啡廳。沒想到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卻發現公孫坐在那裡。“你知道我不鎖門的,為什麼不自己進去?”我笑著這樣說,而他則愣愣的看著我。“怎麼了?”他的神情並不尋常,我剛想繼續發問,他卻突然起身,一把抱住了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只能輕輕的撫著他的後背,他將我抱的很緊,似乎怎麼都不願意放手。許久之後,他才放開了我,那時候,太陽已經要落山了。他說:“酴?,我對不起你。”還沒等我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就徑直的向遠處跑去,然後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是因為他之前欺騙了我的事情嗎?他不是梧桐,那是什麼呢?好吧,這些問題現在也不是我應該去思考的,還是要找時間和西府聊一聊。至少,我想多知道一些她過去的事情。以植物的心態來了解人,應該是很奇怪的事情吧。我總看著,西府已經很像很像一個人了,幾乎都要找不出植物的影子了。到底,她存在了多久,又經歷了多少的東西呢?我發了條簡訊問西府:“你最初,是為什麼而存在的。”她在QQ上回答。【我最初的存在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說起來我自己也不是很記得了。好像也是因為一個人的關係,最初,就是她給了我生命。我已經不記得那個人最初的樣子了,只是現在,我上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的樣子,就是我現在的樣子。我原本以為,可以看到她的每一世,沒想到,至今為止,我都還處在她的第一世。我曾經數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從來沒有人認出過我。因為,她從來就沒有見過我,幻化成人之後的樣子,更別說認出我了。可是在我的身上,怎麼都沒有辦法擺脫她的影子。她過去熟悉的人,她所喜歡的東西。我這一世,都是因為她。哪怕是現在的事情,也都和她脫不了干係。雖然她早已不在我的生活當中,雖然她已經不再是我的全部,可是依舊沒有辦法拋下那些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就好像你的容貌一樣。酴?,你的長相,很像煙火,而我也是,我的相貌,也是因為我最初的主人。不過哪怕是我,應該也已經不記得我自己最初的樣子了,就更不要說她了。酴?,你要好好的。】我並不明白她最後的那句話,可是可以看得出她的擔心。於是,我回答說:“沒事的。今天的路是我自己選的,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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