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前程
誰研究出來的記憶曲線，我並不知道。但我卻知道人是很狼心狗肺的東西，不管是悲傷還是快樂，那一點點的心情總是很容易被現實給慢慢的的被沖淡，以致覆蓋。也或許，狼心狗肺的不是人，而是現實的過於殘酷。
心情慢慢的就平復了下來，看著車外的景色如倒流般的在我眼前飛逝，有種穿越時空的錯感。穿越似乎只是為了愛情而準備的舞臺，想起的只是浪漫，只是悲歡的愛情。而我第一次對穿越的理解是幸福，能回到從前，做自己那不知道對錯的事情，那種經歷過痛苦，感受過挫折的幸福，只有我深深的明白了痛楚，再次選擇的時候才會讓自己或者別人變的快樂。
時光倒錯中漸漸的閃現出了一所中學，那所我考上了，卻胡鬧的斷送了機會的學校。在中國，我想學校可能是一個孩子最重要的東西，高於他的一切，他的人生。或許就是因為父母認為學校就是決定孩子人生的緣故，這才有了這畸形的認知，這因學校可以踐踏孩子尊嚴，抹殺孩子一切的愛。不過，我想是我贏了吧，至少我的反抗讓我現在去了所別學校。嘴角抽了抽，那個從窗戶上反映出的苦澀的笑，我從來沒有見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腦海裡死死的記著那個字。‘贏’!我真的贏了麼?這輸贏未免太苦澀了點。
回家的路上需要經過那所學校，似乎他們現在才開始下學。呵呵，真是好學生的學校。腦子裡莫名的想著。猛然，心裡突然有了深深的恐懼，想起了那所學校會有的同學，會有的朋友。他們的樣子，他們的生活。身體緊緊的貼在了身後的椅子上，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神死死的盯著窗戶外的人潮。學生一個個揹著書包，或是拿的袋子，結伴一夥一夥的在我面前走過。四周都是學生，都是好學校里美好前程的學生，司機似乎是害怕了一般，直接停下了車等待學生的離去。若是垃圾學校的學生，這司機應該會直接開過去吧?心裡無不悲哀的想著。
看著學生在窗外慢慢的走過去，心裡升起了一陣害怕。好害怕看到任何認識的人，看到他們的樣子，他們的生活。可是眼睛像是不聽使喚的一個勁往外瞟。 害怕，害怕，恐慌。其實想想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麼，恐慌什麼。因為不甘麼?因為自尊麼?因為那可憐的一絲驕傲麼?這些東西，這些對我重要無比的東西，我心裡流著血的將他們一個個踢出我的腦海。
或許我就是幼稚的。終於，一個人突然上車了。是我的同學，我的朋友。那一瞬間，我所想要踢出的東西全部的、滿滿的撐爆了我的腦海。那似火一般猛烈卻又不知從何而來的不甘，自尊，驕傲讓我趴在膝上，緊緊咬住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嘴。
我在超過我家四站的地方下車了。那已經離我家有了好幾公里。只是為了不與那個同學見面。回去的路很長，我只是一個人默默的走著，擦乾臉上的淚，卻不敢去觸控心上的傷痕。或許我才是最可憐的吧?
人都是異常脆弱的，所以神靈給了人類一個技能，那就是逃避。不管是懦弱與否，它都是珍貴的。如同欺騙一般，即使骯髒那也是為了自己或者別人更好。不管如何，那份被現實逼迫而去用欺騙或者逃避來活下去的人，他的心都是脆弱的，我們沒有任何資格去再狠狠的劃上傷口。
終於用雙腿走完了那條長長的路，看到了那所熟悉的房子。而那所房子的名字則是‘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出氣的聲音很特別，低沉而緩慢並且昂長，像是把我心中所有的不舒心都在這個呼吸中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剛走進家，就看到了二樓玻璃上那個刺目的痕跡，一個被石頭震出的細細碎痕。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幼年的自己貪玩，與朋友玩彈弓。打鳥卻一不小心打到了玻璃，我們害怕的不知道怎麼面對。可是沒想到那時候爸爸只是輕輕的摸了摸我們的頭，然後笑著說：“打得真準，幸好沒有打到人。”
還記得那是第一次對爸爸起了感激之心，能在那個年齡，那個時期有這個思想一直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不然不會有人以致到了成年都學不會感恩兩字。有時候，現實很會開玩笑，一會讓人痛不欲生的，一會又讓人看到那麼美好的東西。比如：美好的回憶。
還是猶豫了一會，但最終還是輕輕推開了門，照例說了一句：“我回來了!”想象中父母高興的臉龐沒有出現，而是看到了一個冷冰冰的家，飯桌上沒有希冀中的飯菜，父母也沒有因我的來到而高興。燈光沒有開啟，沒來沉悶的家顯得更是暗了許多，壓抑了很多。
“飯菜呢?”把書包放好，就問媽媽吃飯的問題。現在都已經將近七點了，怎麼還沒有做飯?心裡疑惑到
“回來這麼晚還有飯麼?”說著，媽媽就沒理會我的錯愕一人走上了樓梯。
爸爸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抬頭看了看我。說道：“我想了很久，你還是退學吧，我幫你做插班手續，只要你爭氣的話。。。”
沒等爸爸說完，我就打斷了他的話。“不可能!我說不會去就是不會去的!我在那裡生活得很好，在那。。。”
那一刻，爸爸站了起來，將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這一招是我最害怕的，總是小時候他一如此，我就害怕的閉上嘴巴。
可這次，我沒等爸爸說話，我就喊道：“我是不可能退學的!絕對不可能!”
說著，一個人就跑出了家，跑到了馬路上。那種盡情、肆無忌憚的奔跑，把我身體的每一絲能量，每一絲憤怒都發洩了出來。最後只是滿頭大汗的躺在一個無人的地方，感受身體裡奔騰的火熱。
我不是應該想去好的中學上學的?不是看了現狀後，一次又一次的不甘?可為什麼。卻總是不肯離開那裡。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我到底在想什麼，為了友情?胖子他們幾個的音容笑貌附上了心頭，可是我們才認識一個月啊?!為了她?不由的想起了凡子的訓罵、殘忍的回憶。還是因為對父母的不屈。。。。。。
家中。。
爸爸：“別傷心了，孩子遲早會懂事的。會聽我的去上學的。“
媽媽：“可是他就這樣出去，沒吃飯，還沒帶錢。我真擔心他會有什麼問題，剛才我在窗戶裡看到他跑出去的樣子，我的心都在流血啊，我們非要這樣麼?聽孩子的一次不好麼?”
爸爸：“我要給他一個好的前程!”說著，就一個人走進了房間。如果我在場，相信一定看得到爸爸說那句話時眼中燃起的決心。即使我去憎恨他也在所不惜的決心。。
或許。現實就是如此。或許，中國就是如此。前程高於一切，高於孩子，高於生命。孩子稚嫩脆弱的世界觀裡，逃避無疑是最好的辦法，讓自己不去那麼深切的感受到那一刀刀剜在心上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