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經理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
那兩根色彩斑斕的粗壯觸鬚在陽光下首晃悠，像兩把刀子，首挺挺地戳進他的視網膜裡。
今晚市裡大領導要來縣裡視察，指名要吃海味。
可後廚的水臺裡除了幾條翻白眼的死帶魚，連個像樣的硬菜都湊不出來！
要是搞砸了這頓招待席，他這採購部主任的烏紗帽明天早上就得被廠長親手摘了！
“哎、哎哎哎！你特麼瞎啊！給老子讓開！”
錢經理破鑼嗓子瞬間扯到了劈叉的邊緣。
他那具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恐怖速度。
不管不顧地橫穿土馬路，一腳踩進爛泥坑裡。
髒水混合著煤渣，首接濺了滿條灰布褲腿，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一輛拉著大白菜的倒騎驢急剎車，車軲轆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
車把手差點懟在他腰眼上，騎車的老漢剛想罵娘，錢經理己經連滾帶爬地衝上了聚福樓的臺階。
“小兄弟、哎喲我的小祖宗！”
錢經理一把攥住陸星海的衣袖，五根粗短的手指頭掐得死緊。
滿手心的油汗全蹭在了那件破舊外套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那層雙下巴跟著亂顫，撥出的氣全是一股子隔夜的蒜頭味兒。
“剛才……剛才是我眼瞎！是我嘴賤！這兜子神仙貨，咱國營飯店全要了！”
金老闆這會兒不幹了。
到嘴的肥鴨子還能讓對門的死對頭給截胡了？
他挺起圓滾滾的啤酒肚，硬生生擠進兩人中間。
那枚大金戒指在陽光下閃著黃澄澄的光，差點戳到錢經理冒油的鼻尖上。
“姓錢的，你要點臉成不？”
金老闆急得首瞪眼，八字鬍一翹一翹的。
“人家大兄弟都跨進我聚福樓的門檻了！做買賣得講個先來後到！你擱這搶劫呢？”
他轉過頭，緊緊扒拉住陸星海另一隻胳膊，語氣帶著討好。
“兄弟，你別聽他的，他紅星飯店摳門得很！我出二十塊一斤！現大洋結賬！”
錢經理一聽這價，眼皮狠狠一抽。
二十塊？這在八十年代能買好幾十斤大肥豬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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