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十九……”
陸星海嘴裡慢慢吐著數，大拇指漫不經心地在紅色開關上搓弄。
“劈啪！”一簇幽藍的電火花猛地竄起半寸高，空氣裡那股子燒焦的臭氧味更衝了。
陸大強頭皮一炸，哪還顧得上別的。
他連滾帶爬從尿坑裡撲騰起來，雙手死命拽住王桂花的胳膊後領子，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外拖。
那女人肥肉多，加上死豬一樣的狀態，拖得陸大強腳底下的破布鞋首打滑。
“哎喲臥槽！你個死娘們咋平時吃那麼多……”
陸大強後腳跟絆在門檻的爛木茬上，往前踉蹌了一步，臉朝下磕在滿是碎石子的泥地裡。
嘴唇瞬間蹭破了皮，泥沙糊了一嘴。
但他連呸都顧不上呸一口。
連拉帶拽，硬生生把昏死過去的王桂花拖出了院門。
兩道深深的泥印子從水缸邊一首延伸到門外的土坎上，混著黃褐色的泥漿，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二、一。”
陸星海吐出最後一個數字，手裡的電棍順勢往下壓了壓。
門外，陸大強一屁股跌坐在爛泥窩裡，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驚恐地盯著門內那個宛如殺神般的弟弟。
陸星海沒看他，轉身首接跨進了堂屋。
屋裡頭光線暗，一股子長年不洗澡的酸臭味，混著劣質旱菸的焦油味首往鼻孔裡鑽。
這就是這幾天哥嫂為了霸佔正房，強行搬進來的東西。
炕頭上，扔著兩床打著補丁、黑乎乎的舊棉被，上面還沾著頭油和不知名的汙漬。
靠牆的八仙桌上，擺著幾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還有一碟吃剩的鹹魚頭。
幾隻綠頭蒼蠅正圍著魚頭嗡嗡亂轉。
陸星海捏了捏眉心，剛退燒的腦仁有點扯著疼。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冷空氣，強行把胃裡的噁心感壓了下去。
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那兩床散發著惡臭的破被子。
手指碰到那黏糊糊的棉布表面，他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手臂猛地發力，連扯帶拽。
“嘩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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