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沓外匯券在許半夏手裡拍得啪啪響。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海風裡格外刺耳。
她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底透著股子理所當然的施捨。
在她的世界裡，沒有錢擺不平的事兒，更何況是個窮酸漁夫。
這些外匯券，足夠讓這個泥腿子跪在甲板上給她磕兩個響頭了。
陸星海靠在駕駛艙門框上。
溼透的舊外套貼在背上，冷風一吹，帶起一絲涼意。
他半眯著眼，視線掃過許半夏手裡那沓票子，又落回她那張高高在上的臉上。
沒動。
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給。
許半夏見他不接茬，以為他沒認出這好東西。
她嫌惡地皺了下眉。
光腳踩在柚木地板上，往前又湊了半步。
“這是外匯券，鄉下地方見不著吧？”
她揚起下巴，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的傲慢。
“拿著去省城友誼商店，能換好幾臺大彩電。這錢，足夠買下你這條破木船了。”
說完。
許半夏手腕一翻，像扔廢紙一樣，首接把那沓外匯券朝著木船甩了過去。
風大。
票子在半空中散開了一點，像下了一場花花綠綠的紙雨。
最後七零八落地砸在木船溼漉漉的甲板上。
有幾張甚至飄到了陸星海沾滿爛泥的破布鞋旁邊。
“拿了錢，趕緊滾。順便把繩子解開，我可不想讓這破麻繩髒了我的遊艇。”
許半夏拍了拍手，轉過身準備往艙裡走。
海風吹得她有點頭疼，她急需一杯熱紅茶來壓壓驚。
陸星海低頭看著腳邊那張印著外文的票子。
他突然笑了。
笑聲從胸腔裡悶出來，透著股難以言喻的嘲諷和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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