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長的黑皮靴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踩。
碾滅了那個還在冒煙的紅梅菸蒂，火星子濺進旁邊的水窪裡。
“去哪發財？”
陸星海扯開嘴角，揚了揚手裡那團溼漉漉、沾著死海帶的破漁網。
“劉隊，您這大清早的，拿我開涮呢。”
他把漁網往肩膀上一搭，水滴順著帆布外套往下淌。
“去風口浪尖轉了一圈，連個海瓜子都沒摸著，喝了一肚子西北風。”
劉隊長撣了撣軍綠色大衣袖口結的白霜。
國字臉上繃著的肌肉稍微鬆了點，眼神里帶著幾分熬夜後的紅血絲。
“沒摸著也好，昨晚風浪大，保住命就成。”
他嘆了口氣，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個帶紅頭章的信封，遞過去。
“這是二狗那案子的結案回執。那小子偷盜集體財產，數額巨大，十年起步了。”
陸星海接過信封，粗糙的指腹在牛皮紙上摩挲了兩下。
“辛苦劉隊大老遠跑一趟。”
他順勢摸向口袋，想掏出那半包大前門散一根，摸了個空。
想起來潛水前嫌礙事，扔在船艙裡了。
劉隊長擺擺手。
“順道的事兒。”
他眉頭又擰緊了，像兩道粗黑的毛毛蟲，伸手搓了把青黑色的胡茬。
“這幾天局裡的人都快熬脫相了，這大早上的我還得趕回縣裡開會。媽的，那幫倒騰走私貨的兔崽子，太滑溜了。”
陸星海動作一頓。
“走私？”
他語氣裡透著恰到好處的訝異，眼底卻飛快閃過一抹算計的光。
“這年頭，還有人敢頂風作案？”
“多了去了！”
劉隊長煩躁地踢開腳邊的一塊碎貝殼，聲音壓低了幾分。
“縣裡最近冒出個團伙，專門洗黑錢，手筆大得嚇人！收音機、洋表、金條，啥都敢沾。”
他重重嘆了口氣，白氣在冷風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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