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泥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夜風颳過破掉的半扇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酸響。
爛泥潭裡，王桂花披頭散髮地趴著，嘴裡還抽抽搭搭冒著瘋言瘋語。
尿騷味混著死狗血的腥臭，刺得人首犯惡心。
陸星海站在坑窪不平的石階上。
皮鞋尖沾了一點泥星子，他嫌棄地在臺階邊緣蹭了兩下。
院牆外頭，那些扒著牆頭看戲的村民，這會兒大氣都不敢喘。
陸星海撣了撣衝鋒衣上的灰。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嗖嗖地掃過那幾個縮頭縮腦的長輩。
“明天一早，這破院子我推了重建。”
他聲音不大，卻像冰刀子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誰要是再敢來踏我陸星海家的門檻，下場就跟這神棍一樣。”
話音剛落。
牆頭呼啦啦縮回去一片腦袋，腳步聲亂七八糟地跑遠了。
至於那個戴蛤蟆鏡、靠在門框上吹口哨的倒爺手下，陸星海只扔過去一個看死人的眼神。
那男人乾笑兩聲，縮著脖子溜進了黑咕隆咚的巷子。
清淨了。
陸星海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轉身回屋，抱起裹在破被子裡的小魚。
第二天一早。
縣城國營工程隊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隊長老王正翹著二郎腿，摳著腳丫子打撲克。
“對三！哎，你他孃的別偷看啊！”
“砰！”
幾大捆綁著白紙條的大團結，重重砸在掉漆的綠皮辦公桌上。
嶄新的紙鈔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油墨香。
老王夾著半截大前門香菸的手哆嗦了一下。
菸灰掉在褲襠上，燙得他原地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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