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全場死寂。
媽媽鬆開我的手，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牆上。
奶奶連忙上前，半天才發出聲音：“小柔你說什麼？你爸不是十五年前就車禍死了嗎？”
我越發喘不過氣，只能從兜裡掏出抗過敏藥，手抖得差點拿不住.
表妹突然衝過來，一把搶過藥瓶，幫我擰開瓶蓋。
她手也在抖，但動作很快。我接過藥瓶，倒出兩粒吞下去。
大姨還在旁邊問：“你吃什麼藥？你哪兒不舒服？你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我緩過一口氣，靠在桌邊，盯著媽媽。
“我從來都吃不了湯圓。”
媽媽後退一步：“你胡說什麼？”
小姨不解：“你不是最愛吃芝麻湯圓嗎？你爸就是為了給你買湯圓才出事的嗎？”
我打斷她：“我對芝麻過敏。”
全場死寂，大姨張大嘴：“過敏？怎麼可能？”
我捲起袖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紅疹子，觸目驚心。
“從小到大，每次吃完湯圓我都這樣。”
大姨結巴：“可你每年都吃啊，我們都看著的，每年吃完你都沒事啊！”
我盯著媽媽：“因為我媽每年都提前給我吃抗過敏藥。”
媽媽的臉色一片慘白。
“今年我沒吃。”
奶奶顫顫巍巍地問：“你是說你媽故意害你？”
我沒回答。因為媽媽突然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淚又下來了：“小柔，媽不知道！媽真的不知道你對芝麻過敏！這麼多年你都好好的是因為、因為......”
她說不下去了。
我替她說完：“因為每年元宵節前，你都哄我吃預防感冒的藥。我吃了，就沒事。今年我不想吃了。”
大姨還在掙扎：“那你以前怎麼不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因為我五歲那年，媽媽告訴我，我爸是為了給我買湯圓才死的。這碗湯圓，是我爸用命換來的。我不吃，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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