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嘴唇劇烈顫動,喉嚨發出一聲沉悶的氣音,像是被人狠狠掐住,堵得喘不過氣。他攥著那張貸款傳單,指節用力,紙頁被捏得滿是褶皺。
“你擁有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林小枝視線緩緩移到王美蘭身上,字字鏗鏘。
“你堂堂正正嫁進林家,得了她的名分,住了她盼了一輩子的家,收走了她所有的積蓄和嫁妝。你什麼都佔盡了,憑什麼還要回過頭詆譭她?”
王美蘭指尖下意識撫上耳垂,那對舊金耳環在燈光下晃晃悠悠,泛著陳舊的光澤,刺眼又諷刺。
她強行穩住神色,硬撐著反駁:“她抑鬱是她自己心思狹隘,跟我們林家可沒有半點關係!”
“跟你沒關係,那你憑什麼霸佔她所有東西?”
王美蘭的偽裝徹底崩裂,臉色鐵青:“你少在這裡翻陳年舊賬!”
“我只問你,她是怎麼死的?”
林小枝的聲音穩得驚人,像沉在水底的寒石,冰冷又沉重。
林建國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慌亂:“小枝!”
“我問你,她到底是怎麼死的!”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裹挾著滔天的質問。
“她陪你熬過最苦的日子,滿心滿眼都是你。她等你兌現婚約,等了你一年又一年。她一輩子,沒婚禮、沒名分、沒公開承認,最後落得鬱鬱而終!”
林建國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袖口擦過桌沿,寂靜無聲。
他不辯解,不反駁,不阻攔。
只是靜靜站著,任由過往所有不堪與罪孽,在眼前轟然崩塌。
“你別在這裡鼻血噴人!”王美蘭陡然拔高聲音,色厲內荏,“她自己想不開尋短見,跟我們半點無關!”
“無關?”
林小枝步步逼近,目光銳利如刀。
“你耳朵上的耳環是誰的?你住的這套房子是誰盼了一輩子的家?你收了整整十年的鋪面租金,又是誰的血汗錢?你榨乾了她所有一切,現在輕飄飄一句無關?”
她繞過餐桌,步伐沉穩,步步踏實,徑首走向王美蘭。
王美蘭心底發慌,下意識往後縮,雙手死死捂住耳垂,用力過猛,指縫間滲出細密的血絲。
“你、你要幹什麼!”
林小枝抬手,指尖捏住那對舊耳環的邊緣,微微用力,猛地一拽。
尖銳的刺痛瞬間襲來,纖細的耳針扯破耳垂,拉出一道細細的血線,一滴鮮紅的血珠,順著耳尖滑落。
王美蘭渾身僵硬,死死捂著耳朵,劇痛讓她渾身發抖,卻疼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林小枝垂眸,看著掌心沾染血跡的舊耳環,靜靜收好,抬眼目光澄澈又決絕。
“我今天回來,不是來跟你們吵架、翻舊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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