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白菜放在旁邊的草地上，轉頭看了一眼傅司珩。
他順勢蹲下身，膝蓋輕輕彎下去，腳踝微微收攏，骨節分明的手接過她遞來的鏟子。夕陽落在他側臉，襯得下頜線條利落乾淨，垂著眼乾活的時候，長睫投下一小片陰影，莫名很耐看。
傅司衍順著下一顆白菜的根部慢慢劃開一圈泥土，動作放得極輕，半點沒劃傷嫩生生的菜葉。
圍著根刨完整圈，鏟子往土裡探進去半寸，輕輕一撬，白菜立馬鬆了。他指尖扣住菜底往上一提，連帶著溼潤泥土一併拔了出來。
整套流程安靜又利落，手腕發力穩得恰到好處。
平日裡在書房翻合同紙張都分寸感十足，如今刨土，竟是相同剋制溫柔的力道。捲起來的毛衣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沾了點泥土，非但不顯邋遢，反倒有種少見的煙火氣帥氣。
他把白菜輕輕放在她身側，她沒抬眼瞧他，只顧低頭把兩顆白菜並排擺齊，指尖輕輕蹭了蹭新鮮菜葉，隨口問道：“你之前種過菜？”
“沒有。第一次。”
“第一次就收成這樣？”
“看過影片。”他說的跟上次“網上資料、農科手冊都看過”語氣一模一樣——平平的，沒有炫耀，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被誇的事。她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你是不是還看過‘白菜採收技巧’？”
傅司衍垂著眼眸，沒有回答。
他前幾天特意抽時間，從頭到尾查遍了白菜種植、採收的全套資料，一字不落記在心裡。
本來只是不想自己上手笨拙拖沓，破壞她收菜的節奏，可真蹲在她身邊、捱得這麼近時，才發現自己做這些功課，根本不是為了菜，只是想安穩、體面地陪她待一會兒。
他面上依舊冷淡，刻意壓著眼神，不敢多看她半眼，生怕藏不住的心思太明顯。
彈幕：【他說“看過影片”——他到底看過多少種菜影片？】
【他可能己經把“白菜採收技巧”和“白菜的N種做法”一起加入購物車了。】
【他蹲下來的樣子比坐在會議室裡順眼多了。】
林小枝把兩顆飽滿的大白菜依次放進竹籃裡，抬眼看向他，輕聲補了一句：“你帶一顆去廚房吧。”
傅司珩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依舊清淺淡然，語調平平：“放你那邊也行。”
“放你那邊。”林小枝順勢站起身，輕輕拍掉掌心沾著的細泥，語氣認真又溫柔：“你蹲下來一起收的，有你的功勞，歸你。”
傅司衍聞言喉間微滯，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他明明只是隨口陪著她勞作，從沒在意過收成歸屬，可被她清清楚楚劃分出“他的一份”，心底莫名漾開一絲細碎的暖意。
他面上依舊清冷剋制，不露半點動容，習慣性裝作毫不在意，卻悄悄將這份被她接納、被她劃分進生活的溫柔，默默記在了心裡。
彈幕：【“你蹲下來收的，歸你”——她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參與了的，就是你的。】
【她在用白菜說“你算一個”。】
【他聽懂了。他可能低頭看了一眼籃子裡的白菜。】
風從花園一側吹過來，菜地邊那排白玫瑰的花苞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葉片上沾著的土粒跟著鬆動了幾顆，滑落到草葉間。
林小枝沒有看那排白玫瑰，他也沒有。她低頭看了一眼竹籃裡那兩顆白菜，又看了一眼籃底淺淺一層泥土，上面留著他的指印，淺淺的，像不小心按上去的。
她伸手把那些碎土攏了攏，讓土面看起來平整一些，然後把籃子提起來：“走吧，該做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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