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果然又開始挑事了。
那天是週二，傅氏董事會的例會。
按慣例每月一次，地點在傅氏大廈頂樓的會議室。
傅司珩坐在長桌靠前的位置，左邊是財務總監陳榮，右邊是老爺子留下來的舊部趙叔。
會議議程走到第三項——城南新區商業綜合體專案。
這個專案傅司珩跟了三個月，前期的市場調研、土地評估、合作方意向書全部到位，預算方案也過了財務初審。
他上週把最終版方案發給了所有董事，今天本該是投票透過的日子。
但他翻了兩頁檔案，發現議程裡這個專案的順序被人調後了。
原本排在第三項，現在變成了第七項。他抬眼掃了一圈會議室，沒說什麼。
前面幾項瑣碎議題過完，到了第七項。
他剛準備開口陳述，坐在長桌另一側的周婉清先說話了，聲音很輕，帶著笑：“城南這個專案，我看了司珩的方案，做得確實漂亮，前期工作很紮實。”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等她往下說。
“不過，”周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動作很慢，“我這兩天跟幾位董事私下聊了聊，大家有一個共同的顧慮，現在商業地產大環境不太穩，我們是不是應該再觀望一下？不急著往前推。”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溫和地落在傅司珩身上，像一位真心為他著想的母親。
“司衍最近確實太累了，城南專案體量這麼大，萬一倉促上馬出了問題，到時候擔責任的是他。我這個當長輩的，實在不忍心看他扛太重的擔子。”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坐在尾部的陳榮第一個開口：“周總說得有道理，我建議擱置，等市場明朗一些再議。”
趙叔看了傅司珩一眼，又看了周婉清一眼，沒有表態。
孫維，那個每次投票都棄權的人，開口了：“我同意擱置。”
他說的不是“不同意”，是“同意擱置”。
這種表述很有技巧：他沒有首接反對傅司珩的方案，他只是贊成“再等等”。
城南CBD開發專案的表決結果被投影在白牆上：贊成西票，反對三票，棄權兩票——專案擱置，擇日再議。
傅司珩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筆沒放下來過。他的手指握著那支鋼筆，指節微微泛白，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翻了一頁檔案，把城南專案的方案合上，放回資料夾裡，動作和翻前面幾份普通檔案一模一樣。
傅司珩指尖抵在桌面，手指泛白，面上卻依舊冷沉平靜，只淡淡吐出一句：“散會。”
周婉清始終端著得體的微笑，輕輕撫了下耳邊的碎髮，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一局，她布了整整一週的局：財務陳榮、元老趙叔、中立派孫維，三張反對票卡得死死的，既挑不出違規的錯處，又能精準掐住傅司珩手裡最核心的增長專案。
散會的時候周婉清站起來，拍了拍傅司珩的肩膀：“辛苦了，晚上回家吃飯，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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