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永遠在這裡等你回家。」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裴廷站在花轎旁,看見我哭花了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輕輕按在我的眼角,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
「別哭,以後你想回孃家,我天天陪你來。」
「陸府和鎮國公府,也就隔了三條街。」
「你要是嫌走路累,我揹你過來也行。」
我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抬眼瞪他:「堂堂鎮國公世子,背媳婦回孃家,你不怕被人笑話?」
裴廷低頭看著我,眉眼間的冰霜早就化了個乾淨,只剩下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笑話什麼?」
他牽起我的手,指尖微微發顫,掌心卻燙得驚人,「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本事。」
他鄭重其事地把紅綢的另一端遞到我手裡,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往後,你說往東,我不往西。」
「你要打人,我給你遞鞭子。」
「你要護著阿姐,我陪你一起護。」
「陸珊珊,這輩子,我都聽你的。」
身後的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起來,滿天的紅紙紛紛揚揚,像是下了一場溫柔的紅雪。
我攥著手裡的紅綢,看著面前這個耳尖通紅卻強撐鎮定的男人,忽然覺得,這樁撿來的婚事,好像也不賴。
後來很多年,京城裡的人提起鎮國公世子夫人,都用一個詞來形容。
福氣。
鎮國公世子寵妻,寵得滿京城都酸掉了牙。
世子夫人要收拾誰,世子就在後頭遞刀。
有人問世子爺,怎麼就被夫人吃得死死的?
裴廷端著茶盞,語氣淡淡的:「自家夫人,不寵著,難道留給別人寵?」
而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想起當年那個飄著雪的午後,他在我家後門口被潑了一身茶,狼狽不堪卻還強裝鎮定的模樣。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壺茶潑出去的,是我後半輩子所有的運氣。
至於裴澤那小子和阿姐,隨他倆吧,阿姐開心就好。
人間煙火,紅塵萬丈。
而我們姐妹倆的幸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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