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回到老宅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院子裡的老石榴樹在夜風裡搖晃著枝椏，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推開堂屋的門，屋裡暖黃色的燈光灑出來，母親李秀英正一邊抹桌子一邊唉聲嘆氣，父親徐建國則坐在小馬紮上，對著那臺老式電視機發呆。
爸，媽，我回來了。徐天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氣。
回來啦？李秀英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但那笑意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勉強，相親怎麼樣了？
徐建國也關掉了電視，轉過身來，眼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
徐天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動作很慢。他在組織任務彙報時，從不需要打草稿，但面對父母的詢問，卻難得地需要斟酌詞句。
女方叫顧曉彤，挺好的。徐天說。
挺好的？李秀英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徐天，你都二十八了，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惜字如金？人家姑娘到底哪挺好？你們聊什麼了？有戲沒戲啊？
媽，人家是顧氏集團的千金，能看上我沒戲。徐天倒了一杯水，語氣平淡，不過她本人願意試著交往看看。
顧氏集團？徐建國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就是那個做建材起家，現在江州有一半樓盤都是他們開發的顧氏？
應該是。徐天點點頭。
哎呀我的天！李秀英一聽，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那可是大老闆啊！身價幾十億的那種！曉彤那丫頭是傻了嗎？還是看你長得帥？不對啊，咱家老徐長得也不咋地啊！
徐建國皺著眉，顯然不太相信：天兒，你沒騙你媽吧？人家那種家庭，能看上你一個剛轉業、沒房沒車的？是不是中間有什麼誤會？或者是人家姑娘想玩玩就算了？
這一刻，徐天深刻體會到了什麼是丈母孃的考驗和父母的擔憂。
他放下水杯，看著父母：爸，媽，沒有誤會。顧曉彤當年在巷子口被搶包，是我救的。她認出我了，所以願意給我個機會。
當年的事？李秀英猛地想起來了，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來了！你那會兒剛回來探親，還把那幾個小流氓送派出所去了！原來是她啊！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既然人家姑娘不嫌棄，那咱們就得拿出誠意來。徐建國到底是男人，想得比較實際，天兒，你轉業費下來有多少？趁著這幾天房價還沒漲，先把首付付了，哪怕買個小戶型也行啊。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嫁過來跟你住這老破小吧？”
徐天沉默了。
他卡里的錢，連這老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
作為龍魂教官，他的工資大部分都作為撫卹金寄給了犧牲戰友的家屬，剩下的寄給了養父母。他這輩子，除了那一身功夫和幾條命，幾乎一無所有。
爸，房子的事不用操心。徐天拿出手機，我會解決的。
他走到院子裡，撥通了陳烈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邊背景音很嘈雜，似乎也在喝酒。
喂，徐教官！相親相得怎麼樣？被丈母孃趕出來了吧？陳烈在那頭笑嘻嘻地問。
陳烈，徐天的聲音很冷，帶著命令的口吻，幫我辦兩件事。
教官您說。陳烈立刻正經起來。
第一，江州顧氏集團最近有個城東的舊改專案，手續一首卡在規劃局。你去打個招呼，讓他們一路綠燈，三天內把證批下來。徐天語速很快，條理清晰，第二，查一下顧氏集團董事長顧振海的個人愛好，特別是收藏品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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