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徒子常見的消遣，無非是凌虐俘虜。肆意享樂，亦或是雙修或血祭之法。
她胃裡一陣翻湧，殺意本能地躁動了一瞬，讓她心頭陡然升起一股嗜血的衝動。這衝動催促著她拔劍出鞘，將眼前所有礙眼之物盡數斬滅。
就在這殺意即將破體而出的剎那，識海深處忽然亮起一縷微弱清光。
是菩提禪意。
胃裡的翻湧也隨之緩解，司空曜緩緩舒出一口濁氣，指尖殺氣悄然消散。
她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面上便扯出一個笑容，低聲道：“哦？還有這等好地方？那我......便去看看。”
在這魔窟之中，徹底不合群反而更惹人懷疑。
那精幹男子見她上道，笑容更盛，引著她穿過偏僻小徑，九拐八彎，來到一處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前。
腳下的泥土鬆軟黏膩，踩上去竟隱隱透著一股寒意。經年累月的血跡浸透土壤，混合著煞氣凝結成陰寒。
“到了，這便是礪劍窟。嘿嘿，這是我們自己給這處寶地取的名字。”
尚未進入，血腥氣息便撲面而來。
山洞內部比想象中寬闊，石壁上嵌著慘白螢石，映照出地獄般的景象。
中央，幾根粗壯的玄鐵鎖鏈牢牢釘在地面，鎖鏈另一端鎖著數十個身影，有老有少，有女有男。
山洞被粗糙地劃分成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內門徒子持劍，對著被鐵鏈鎖住。或直接捆綁在石柱上的活靶子進行“試劍”。
那些“靶子”從衣衫襤褸。面露恐懼的凡人，到一些修為低微。最多不過煉氣三層的修士不等。他們身上滿是劍傷，有些傷口極淺，有些深可見骨，鮮血淋漓。
凡人雙目空洞，似已被折磨得失去了神智，任憑鎖鏈拖拽，毫無反應。而那幾個煉氣初期的修士，雖仍有幾分掙扎之力，卻也被煞氣侵蝕得氣息萎靡，只能徒勞地低吟。
一名徒子正用劍尖在一個凡人打扮的少男身上緩慢划動，欣賞著對方因劇痛而扭曲的表情和壓抑的哀嚎。另一處，一個煉氣二層的男修被縛住雙手，一名內門徒子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周身刺擊，劍尖每每在觸及皮膚前剎那收回，以此鍛鍊控制的精準度，而那男修早已嚇得癱軟，涕淚橫流。
胃部的翻湧感又上來了。體內那平衡的殺意與禪意同時躁動，殺意因這血腥場景而沸騰，禪意則因這無盡的苦難而悲憫震顫。司空曜強行壓制，讓面色保持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唯有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她刻意將聲音放得有些乾澀，向引她來的精幹男子問道：
“試劍當尋強者對決，方能打磨劍勢。精進修為，這些凡人手無縛雞之力，又能起到何用？”
劍之一道，唯有與強者交鋒，方能在生死之間領悟劍意。與凡人動手，無異於恃強凌弱，不僅毫無益處，反倒會滋生驕縱之氣，於修行無益。這些道理，是飄渺宗在入門時就教給她的。
那男子聞言，嗤笑一聲，“豐年師妹，這你就不懂了。強者對決，固然能磨礪劍鋒，但——”
“凡人看似孱弱，卻未必沒有非凡潛力。絕境之下，有人能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甚至能窺得一絲死志，這等力量雖微弱，卻最是純粹，用來磨劍再好不過！”
他指向不遠處一個正用劍劈砍一具已不成人形屍體的內門徒子，低聲道：
“看到那位李師兄了嗎？”
那是一個面色陰鷙的青衣男子，下手最是狠辣，既避開要害，又能造成最大的痛苦。可司空曜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舊疤，那疤痕的形狀，分明是鎖鏈長期磨損留下的痕跡！
“你看他。他早年便是被擄來的凡人，當年在這礪劍窟裡被折磨得九死一生，卻硬生生爆發出潛力，被一位長老看中，收為徒子，才有了今日的修為。”
他又指了指另外兩個下手狠厲的內門徒子：“還有王師兄。張師兄，當年也都是這裡的試劍靶，如今不也成了內門徒子？他們最是清楚凡人的潛力有多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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