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碧霖一年轉眼，又是三年倏忽而過。
叩天峰洞府的石門開了又閉，閉了又開。
司空曜這三年間，大多時光仍在觀想虛海中度過，只在第二年中途出關一次，接了宗門安排的外勤。
那是真傳徒子的職責，避不開。
劍廬真傳月俸是兩百中品靈石，更有血刃閣高階許可權。丹藥配額。師長指點等諸多特權。既享其利，便當承其責。每五年需完成一樁宗門任務，或鎮守屬地，或外出征伐，或探查秘地。
司空曜接的，是去碧霖鎮坐鎮一年。
碧霖鎮隸屬絕命劍廬勢力範圍。鎮民世代以種植靈草藥為生，向宗門繳納七成收成，換取庇護。此地靈氣稀薄，妖獸不強，算是外勤中較輕鬆的差事。
抵鎮那日，細雨如煙。
鎮守府是座三進院落，青瓦白牆，門前兩株老榕樹垂下氣根如簾。當地鎮長。藥行管事。以及幾位煉氣中期的本土修士早已候在門口，見血龍梭落下，忙不迭上前行禮，神色恭敬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忐忑。
魔道宗門的駐守修士，性情往往乖戾。上一任鎮守是個築基中期的老者，喜怒無常，三年間杖斃了七名怠慢的僕役，強納了三個鎮中少男為侍，最後因修煉邪功暴斃，倒也算老天開眼。
司空曜只點了點頭，便徑直入府。
此後一年，她深居簡出。除每月初一聽取鎮長簡報，處理幾樁妖獸侵擾事件外，幾乎不露面。
鎮民們起初戰戰兢兢，後來漸漸發現，這位新任鎮守雖冷淡，卻不隨意苛責下人。她擊退妖獸從不要驅邪錢，鎮守府也從未攤派過孝敬糧。
一年下來，碧霖鎮竟比往日更安寧幾分。
今日，是駐守期滿的最後一日。
晨霧未散，司空曜結束脩煉，推門出府。交接的徒子三日後才到，她難得有閒，想去鎮上走走。
碧霖鎮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側是木結構的吊腳樓，簷下掛著風乾的草藥束，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苦香。雨林氣候潮溼，石板路上生著青苔，走起來軟綿綿的。
“豐年大人早！”
沿途鎮民紛紛問好。有老嫗塞來一籃紅豔豔的野果，有孩童遞上編好的草螞蚱。司空曜沉默接過。
“大人嚐嚐新收的蜜果！”
“大人，這是自家剛摘的山竹，甜得很，您嚐嚐。”
“還有這燻好的臘錦雞，雖不是什麼靈物，卻也算個鮮味，還請大人莫要慊棄。”
司空曜目光掠過這些淳樸的笑臉，心中微有波瀾：這些如草芥般生滅的凡人，被劃分到魔門境內，求得一時的苟安，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在絕命劍廬治下的萬里疆域中，凡人與低階修士皆是被圈養的資糧。歷任駐守者，無不巧立名目，從賦稅到血食，將這小鎮榨得油乾肉盡。
獨司空曜來這一年，既不奪人財貨，亦不毀人清白。妖獸進犯時，她那長棍一揮，便保得一鎮平安。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他們無力選擇主宰，只因得了一位不那麼暴戾的看守，便對司空曜感恩戴德。
一次，司空曜曾向藥行打聽《煞骨經》藥浴所需的幾味輔材。不過隨口一問，不出半月，鎮長便帶著鎮民將藥材整整齊齊送到府前，分文不敢取。
如今，輔材只剩寒髓液未獲得。司空曜心中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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