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青螺村“仙師，您可願意聽我說個故事？”
“那是一個夏日，炎炎如火。母親和我外出採藥，爬了半日山，汗透了衣裳。回來時已是午後，我們走進自家的小院。院中有棵老槐樹，枝葉繁密得漏不下半點陽光，樹下便成了最涼爽的所在。母親搬出兩張竹凳，又取出新採的藥材，在樹蔭下教我分揀。”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龍鬚草，需得趁新鮮時將根鬚一根根理開，不可折斷；那是蛇見愁，葉片背面有毒液，翻揀時要戴手套；那是血蠍藤，汁液能止血，但若不慎讓花沾到傷口，會化膿......”
“我學得很快。母親誇我，說我手指靈巧，眼力也好，將來定能繼承她的手藝。
樹蔭下涼風習習，我們就像泡在山溪裡一樣舒服。
然後，母親忽然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看著我說：‘孩子，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陸蔓藤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仍是笑著的：
“那時我七歲。那也是我記憶中，母親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
“母親似乎無所不知。十六年來，她教我的不只是採藥。行醫，還有數不清的志怪傳奇。她說，天地初開時，有位始祖神撒下一把種子，其中一顆落在南疆，便長成了建木。”
“她說，上古時候，神仙在人間行走，身高百尺，一手託著一座宮殿，一步跨過一條江河。她說，建木上棲息著數萬妖族，以鳳凰為尊，百鳥朝鳳的盛景，三日三夜不散......”
她轉頭看向司空曜，“仙師！您說，這世上真的有那樣的地方嗎？那些只存在傳說中的奇景，那些我從未見過的高山。大澤。雪原。仙宮......要是我能在死前親眼看看這天地有多大，就是死了也值啊！”
“你差點就死了。”司空曜說。
陸蔓藤撓頭，赧然一笑：“是。是，多虧仙師相救......”
“此地並無任何上古遺蹟，你來做甚？”
陸蔓藤：“這裡確實沒有傳說中的神仙遺蹟，但我聽說了另一件事！這附近有個村子，村裡有些人，他們......”她壓低聲音，“他們中有些是好人，是為我們凡人挺身而出的好人。也許，就是話本里說的那種——活著的傳奇！”
司空曜眸光微動：“終劫會。”
陸蔓藤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驚愕。慌亂。戒備，一一閃過。良久，陸蔓藤才嚥了口唾沫，澀聲道：“仙。仙師......您怎知......”
“你想加入他們？”司空曜問。
陸蔓藤連連擺手：“不。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他們！我不會留下的，也不會加入任何組織。我有我自己的使命——我要走遍天下，看盡那些傳說裡的風景！”
“那你是從何聽來他們的訊息的？”
司空曜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沒有修士面對凡人時慣有的不耐煩，也沒有警惕或敵意。這份沉默的等待，反而讓陸蔓藤覺得比任何逼問都難以抗拒。
“五天前。”她終於開口，“我在蟲鳴鎮外採藥，進了一片竹林。忽然有個蒙面黑袍人出現，我嚇了一跳，轉身想跑，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人站在三丈外的竹影裡，看不清面容。她問我：‘你想改變這世道嗎？想為那些被修士欺凌的凡人討個公道嗎？’”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又說：‘終劫會，專殺修士，專為凡人撐腰。你若有意，去黑水澤青螺村，自有人接引。’”
那人給了陸蔓藤一樣東西。
那是一柄短匕，長約七寸，通體暗沉。刀刃一半漆黑，一半赤紅。
陸蔓藤：“她說......把它插入體內，再配合終劫會的功法，就能從血肉中鍛造出一柄血仇刃。以此刃殺修士，能無視任何防禦，一擊斃命。”
血仇刃。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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