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盯著她，目光看著並不狡詐，亦無狂暴之氣，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頹喪。
“你......還記得我麼？”
灰影歪歪斜斜地坐在一片虛無中，蕭索問道。
司空曜冷漠道：“你是何方怪物，也敢在此裝神弄鬼？”
“我是誰？哈哈......”
灰影發出一陣乾啞的笑聲，“我是你修了十八年的本命根基，是那捲教你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無我殺心訣》啊！”
心魔往前飄了一步，灰霧翻湧，露出它枯瘦的手腳。
“你還記得修行這個功法要幹什麼嗎？”
“要殺人。不停地殺人。殺得越多，修為越高。殺得越強，功法越深。”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渴望鮮血！渴望殺戮！渴望你拿起劍，砍下那些人的頭顱，讓他們的血流進我的身體裡！”
它的聲音忽然拔高，不再是頹喪，而是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
灰霧劇烈翻湧，化作無數張扭曲的臉，有的哀嚎，有的獰笑，有的痛哭流涕。
“可你呢？你就只會打坐！打坐！打坐！”
司空曜淡然道：“哦。”
“你這薄情寡義的人！眼裡只有新功法，早把我這陪你殺出血路的老夥計拋在了腦後！”
司空曜眼波不興，微微頷首：“嗯。”
那身影的肩膀垮了。
“那個《無相經》真的就這麼好嗎？好到你願意捨棄一切，捨棄我，捨棄殺戮，捨棄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
司空曜這次沉默了片刻，方才應了一個字：
“是。”
旁人只道她修的是劍廬秘傳的《虛冥心法》，強橫霸道的《煞骨經》，是從宗門藏經閣裡翻出來的零散功法。
卻無一人知曉，她曾傾盡三萬積分，在諸天系統的玄機演化之下，將所有駁雜功法融爐為一，生生煉出了一本地階上品的曠世奇書——《無相經》。
這《無相經》之精妙，在於無色無相，無跡可尋。
旁人修煉，如挑擔子，一門功法就是一頭擔，多了便壓彎了腰。可《無相經》卻如海納百川，將那陰毒冥火。剛猛煞氣。凌厲劍意盡數化作最純粹的本源真元。
所以她修煉如行船，所有的功法都化作水，託著船往前走。
水漲船高，自然而然。
《無相經》口訣雲：內無所見，外無所求，萬法歸墟，相由心生。
一棍揮出，那一棍中便可隱隱含著千百種勁力變化，或虛或實，忽冷忽熱，教對手如墜煙海，至死不知命喪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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