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這份自我的堅持，在這大道之上，縱使長生，與行屍走肉何異？
師尊若要罰，便認了。
“我不會認輸。”
錢玄一口血噴在碎石之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那袖子已經被血浸透了，擦不乾淨，她便不擦了。
“同門皆盼我能斬妖除魔，我若退了，如何對得起宗門的栽培？”錢玄平靜道，“今日這擂臺上，不是你伏誅，便是我錢某人橫屍當場，絕無第二條路！”
蕭斷水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李問清站在蕭斷水身旁，一動不動。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可眼睛出賣了她。那雙眼睛裡，有震驚，有擔憂，也有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恐懼。
不是怕錢玄會輸，是怕，錢玄會死。
錢玄這個人，平日裡憨厚，耿直，好說話。可一旦她認定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若認定要替同門報仇，那便是真的要報仇。不死不休。
一時之間，李問清生出後悔的念頭。
為何要將她們與豐年的恩怨告知錢玄呢？錢玄甚至不認識那位不幸身死的金無鋒！
司空曜冷聲道：“你，何至於此。”
“你同門之死，不過是宗門間的尋常廝殺。修仙路上白骨如山，難不成你要殺盡我劍廬一門，方能平息這仇怨？”
錢玄目光灼灼。“為何不能？”
“魔門餘孽，人人得而誅之！”
司空曜面色一沉，“錢玄，你且睜眼看看！飄渺宗若真待你不薄，又怎會允許你修這自殘軀殼的妖法？你這般冥頑不靈，替他們賣命赴死，當真是愚不可及！”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再度交接在一起。
只見殘影重重。
錢玄已然打到了癲狂處，不顧骨骼碎裂，一次次催動殘存血氣凌空躍起。司空曜卻是步步為營，每一棍揮出都如驚雷貫耳，將那頭夔牛虛影一次次從半空生生砸回石臺。
砰！砰！砰！
臺下觀眾瞧得心驚膽顫，更有甚者縮了縮脖子，只覺得自家骨頭也跟著隱隱作響。
“這哪裡是在比武？”
一名看客嘀咕，“這分明是在捶打牛肉丸子啊......再這麼砸下去，那人怕是要變成一灘爛泥了。”
臺下的李問清也瞧得於心不忍，高聲喝道：“錢師妹！收手罷！這一局讓了便是，咱們還有轉圜之機！”
可錢玄此時已是五感漸失，唯有一股死犟的戾氣支撐著殘軀，一次次掙扎著撲向司空曜。
司空曜見她如此，心中嘆惋。
在那勁風呼嘯的間隙，她身形欺近，一雙手穿過重重罡風，穩穩地扣住了那一對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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