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仗的鼓聲還在宮牆外隱隱迴盪，宮裡只剩下值守的守衛和低眉垂首的僕從。
文皓趁這個空檔，把整座太陽宮從前到後跑了一遍。
石柱是實心的，敲上去沒有空音。偏殿的牆壁太薄，夾不了暗格。儲貨配殿裡堆滿了玉米。可可豆。龍舌蘭酒和成捆的棉布。貴族客房的床榻下是實心石臺，鋪著厚棉毯。
迴廊夾層倒是有一個上了鎖的木門。
包朝陽花了半刻鐘用破窗錘的錘柄小心翼翼地撬開鎖舌，發現裡面是一間堆滿祭祀備用香爐的儲藏室，柯巴脂的氣味濃得嗆人。
她們還檢查了宮廷庫房。
庫房是東路的最後一座建築，牆壁厚重，門洞狹窄，兩扇門緊閉著，守衛配著鋸劍站在兩側，看到神使靠近也只是鞠躬行禮，沒有讓路的意思。
但也沒有主動驅趕。
於是，文皓在庫房外牆大大方方敲擊石磚，包朝陽蹲在牆角檢查地基縫隙，以期能找到老鼠洞。
守衛們報以不理解但神使大人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的尊重眼神。
可惜一無所獲。
重曜的房間也是空的。
二人乾脆離開皇宮，到街上去。
市井喧鬧，頭頂綵棚遮天，路旁每隔幾步便是一處花攤，深紅鵝黃的花束從陶甕裡探出來。
兩個年輕窈窕的男人頭頂著裝滿玉米餅的藤筐從人群中穿過，手腕上的銀鐲叮噹作響。三五個孩子赤腳追著一條黃狗跑過街角，撞翻了一籃萬壽菊花瓣，花瓣飛起來，正好落在包朝陽肩頭。
她拈起一片，放進口袋。
這可是黃金城的旅遊紀念品。
“是神使大人！”
羽蛇神化身降臨。帝王親迎的訊息早已傳遍全城。
有人牽著孩子上前請求賜福，有人跪在路邊將額頭貼在石板上，等她們走過才敢抬頭。跪拜之人絡繹不絕，祈求神使降下福澤，庇佑家人平安。祛除災厄。護佑生計。
文皓與包朝陽對視一眼，順勢取出揹包中的雜物。
這些大多是寶箱裡開出的，毫無實戰價值，也無稀缺性，於她們而言形同雞肋，卻是這個時代的民眾難以觸及的新奇物品。
神恩灑落，普惠萬民。
就在賜福快結束的時候，一道憔悴的身影衝破人群，跌跌撞撞撲到文皓面前。
她的額頭咚咚地磕在石板上，周圍安靜了下來。
“神使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家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求求您發發慈悲！”
女人說她的親妹是皇家黃金礦坑的礦工。
數日之前，礦坑突發巨型塌方，數十名礦工盡數被困地底，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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