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半透明的藍手懸在寒玉臺上方，五指微張，像是在隔空撫摸一件極其脆弱的珍寶。
她沒有用鍛錘，只是以純粹的靈力引導著【黑之心】緩緩變形。
整個定形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最終的成品，是一顆暗黑的圓珠。通體烏黑，卻不像【黑之心】那樣將光線吸入深處，而是以一種極其內斂的方式將光線均勻地散射開來，讓它看起來像是被一層極薄的透明殼包裹著的一滴墨水。
珠子內部隱隱可見四色靈光在極深極遠的地方緩緩流轉，但定睛去看時又什麼都看不清，像是隔著濃霧望一盞燈。
“終於，成了。”
099的聲音裡透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滿意，“小子，拿著吧，這是我給你鍛造的義眼。”
“義眼？”重曜接過圓珠。
珠子入手微涼，重量比她預想的輕得多。
“對，義眼。接下來你只要將它放入你的眼中——哪隻眼睛都行，它自己會找到位置。”
“你在善功系統靈光灌頂的時候眼球炸了，就是因為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這些東西本身或許沒有問題，但它們攜帶的資訊密度超出了你的承受極限。”
重曜依言將那顆暗黑圓珠放入左眼眼眶。
圓珠觸到眼球表面的瞬間便無聲地融了進去，像是水滴匯入水中。
她眨了眨眼，視物無礙，左眼和右眼看到的景象沒有任何區別。
若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左眼微微泛起一絲清涼，像是有一小片薄荷貼在了眼球后方。
她仔細感知了片刻，確實沒有其他特殊感受。
“呵呵，你現在自然感受不到什麼。”099難得囉嗦解釋一次。
“但你可別小瞧它，往後往後你若是再不慎窺見不該觸碰的真相，這顆義眼就能替你儲存致命的資訊，隔絕反噬與神魂攻擊，還能隱匿你自己的目光窺探。讓你觀萬物。探隱秘，不被天地察覺！”
“畢竟我們尋真一道，最需要的就是一雙敢看。能看。看得透。還能全身而退的眼睛。”
“想當年本座巔峰之時，親手給自己鍛造了四十九枚義眼，於是窺探萬界天機，從無遺漏！”
重曜不由問道：“前輩放得下嗎？”
“這有何難？”
099語氣隨意，“臉上放不下，便移去雙手。後背。肩頸。所謂：周身皆可鑄眼，無處不能觀天。”
重曜腦中瞬間勾勒出一幅畫面：一具身形縹緲的道體，周身密密麻麻布滿眼球，隨處觀瞻。無處不窺。
她連忙壓下這詭異想象。
左眼忽然傳來一陣更加明顯的清涼感，像是那顆義眼感應到了她的不適。
這股清涼感沿著眼後的經絡擴散開來，將重曜的心緒撫平。
原來如此，這顆義眼本就是抵抗精神攻擊的法器，面對自己引起的輕微精神不適，自然也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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