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哪怕這些青樓男子實際是偽裝的刺客，專程來刺殺你們禪道徒子，並且要把水攪渾？”
受戒僧人中走出一人，回道：“有何不可？”
她又道：“貧僧法號慧深，願作此宣告：若刺客執念未消。仍要濫殺無辜，便請衝貧僧而來，莫要再傷我同門。貧僧甘願束手就擒，以命止殺！”
一眾僧人聞言，無不心生動容。
原本暗自彆扭的俗家妹子，此刻也是滿臉羞愧。
重曜搖頭：“不。我們應該先將殺手抓住，讓他們沒辦法再造殺孽。”
玄戒點頭：“善哉，施主所言才是正道。慧深師妹，你懷殉道之心，這份心性固然可貴。但禪門大義從不是以身飼魔。坐以待斃。佛陀飼虎，是佛陀自願；羔羊飼虎，卻是牧人之過。
師妹願做羔羊，貧僧卻不能做那個將羔羊送入虎口的牧人。”
眾僧這才發覺，短短一段時間，她們的大師姐似乎完全不一樣了。
往日的玄戒從不直言辯駁同門過失，即便心中不認同，也始終以德容人，因此得了一個“閉口聖僧”的清雅美譽。
慧深目光幽深地看著玄戒，“大師姐果然禪道修為深厚，師妹自愧不如。只是師妹再不懂禪法，也絕不會在雨夜與一有婦之夫私會。”
這！竟然是受戒僧人內互撕嗎？
本來大夥都快忘了這一茬了。
出乎意料的是，玄戒這回並未以沉默逃避。
玄戒神色平靜無波，眼底無半分波瀾，不避不閃，不慌不辯。莫名的，所有人心頭同時升起詭異的預感——接下來她要說的話，恐怕自己還是別聽見為好！
玄戒點頭：“慧深大師素來通透，看事明白。不錯，自今夜起，我的確已然斷盡禪緣。再無禪道可修，也的確愧對家師教誨。愧對傳燈寺栽培。”
她說什麼？！
眾人做好了心理準備，然後發現自己的準備還是做少了！
玄戒不管眾人死寂的神情，繼續說道：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傳燈寺首座徒子玄戒，唯有武者，陳平樂。”
“玄戒師姐慎言！”
慧深亦是大驚失色，“不過是一時行差踏錯。德行有虧，縱使失去首座之位，長老與方丈慈悲為懷，定然會從輕發落你的！何必——”
玄戒，不，應該說是武者陳平樂搖頭，神色坦蕩，“我從未德行有失，亦從未破戒亂性。慧深大師有心，往後大可奮力精進，爭奪首座徒子之位，無需再顧忌於我。”
慧深急切道：“既然問心無愧，那又為何要脫離禪院！”
陳平樂：“從一開始，我就與阿舟的未婚夫，也就是玉蔥道友毫無瓜葛。因為我此生無法斬斷的塵緣。無法割捨的牽掛，乃至雨夜隱秘相會。傾心相談之人，一直都是阿舟。”
眾人從先前的接連震驚中徹底麻木，久久無法回神。
“等等。”有武者忍不住道，“大師所說的阿舟，是否就是這位，獨孤寒舟？”
她指向那對一直沉默不語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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