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稍微考慮了一下：“有，但是不好乾，一個是採購員，天天下鄉找資源，每月有任務，還有危險，還有一個是外勤幹事，這個倒是比較有說法，廠裡安排的工作一般都是外出的，也比較自由”
“嗯，那李哥，就這個外勤幹事了，咋樣？能安排不？”
“小意思，跟我來”
兩人來到了外勤辦公室，見到了外勤辦的主任老周，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見李懷德親自帶人過來，滿臉堆笑，手續辦得飛快。
“外勤幹事，月薪三十七塊五，糧票三十斤，布票五尺，油票半斤。明天正式上班，主要負責廠裡的物資調配和對外聯絡。”
鐘鳴掃了一眼那些票證，三十七塊五，在這個年代不算高，但外勤幹事油水大，是實打實的美差，主要是自由，有李懷德在，自己辦事方便很多，等以後他當上了副廠長，嘿嘿......
想去哪就去哪，只要和李懷德說一句自己去找資源就足夠了，接下來三年物資匱乏，這個理由足夠自己到處去瀟灑了，最最重要的是自己還真的有物資！
“對了，李哥，我住的那95號西合院，那個廢棄的西跨院是廠裡的嗎？”辦完手續，回李懷德辦公室的路上，鐘鳴問他。
想了想，李懷德搖搖頭：“那裡沒什麼印象，回去查檢視，怎麼？看上西跨院了？”
“是啊，現在就我二爺爺那兩間後罩房，以後結婚生子都沒地方住了”
在查詢一番後得知，這西跨院是一片廢墟，不屬於軋鋼廠，應該是在街道辦名下，所以，鐘鳴只好以後再找機會了。
告別了李懷德，鐘鳴提著帆布包就往外走。
到了廠門口，老張頭還在門房裡坐著，見鐘鳴出來，探出頭問：“怎麼樣？”
“成了！外勤幹事”
老張頭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我就說你小子行，記住我的話，李主任這棵樹，靠得住，但也別太靠，這廠裡啊，水深！”
鐘鳴嗯了一聲，朝老張頭擺擺手，沒有細說，老張頭不知道張副部長那邊的關係，不過這份關心，鐘鳴也領了，轉身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
路上趁著沒人的時候，從包裹取出來兩隻肥嘟嘟的野兔，提在手上，路人看見都忍不住盯著他流口水，雖然還沒到最困難的時候，吃飽問題不大，可是要說葷腥那就難了。
鐘鳴踏進西合院大門的時候才上午十一點左右，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只有中院水池旁邊有幾個婦女小媳婦正在邊聊天邊做這手頭的事情。
看到了鐘鳴手裡兩隻兔子，頓時停下來說話，首勾勾盯著，估計都在盤算著怎麼弄回家吃去。
鐘鳴不想跟她們有啥糾纏，低著頭腳步匆匆，但是，啥啥定律顯示，你月不想碰到什麼就越能碰到。
“鐘鳴兄弟，等一下！”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起身追了兩步，“我、我有話跟你說。”
完蛋玩意，鐘鳴翻了個白眼，但是作為21世紀五好青年，禮貌讓他不得不停下來，轉過身子。
秦淮茹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鐘鳴兄弟，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實在是沒法子了才張這個口，家裡三個孩子，頓頓吃不飽，東旭他身體又不好，學徒工工資就那麼點，我.......”
話說到一半，頭就抬了起來，眼淚己經下來了。
我艹！那眼淚來得真巧！不早不晚，正好卡在“實在沒法子”之後，一顆淚珠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
院裡幾個端著盆出來倒水的婦女都停下了動作，豎著耳朵，往這邊看，臉上全是那種戲謔的表情，看來這秦家媳婦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鐘鳴看著秦淮茹，心裡冷笑，奧斯卡欠她十座小金人啊。
這演技，放在後世啥獎項沒有？眼淚說來就來，情緒層層遞進，從窘迫到絕望再到強撐體面，一套流程行雲流水，無懈可擊，如果不是鐘鳴是後世來的，大機率是要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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