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師傅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鐘鳴一眼：“黃花梨？紫檀？你這後生，哪來的這些東西？”
“從一位老先生手裡收的，擱在庫房裡十幾年了，沒人用。”鐘鳴沒細說。
傅師傅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牆邊，把蓋在傢俱上的舊布一塊塊掀開。
那裡有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一個衣櫃，一張架子床，還有一個書桌和兩把靠背椅。
八仙桌的桌面是一整塊黃花梨，沒有拼接，紋路像山水畫一樣舒展開來，太師椅的扶手打磨得圓潤光滑，摸上去溫潤如玉。
“這些是我這兩年打的，本來想留給兒子，他們嫌老氣，不要，你看看，要是看得上，就拉走。價錢好商量。”
“這套多少錢？”
傅師傅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十！料子都是我以前攢的，工錢算我的，你給三十塊就行。”
鐘鳴愣了一下，這個價太低了，別說黃花梨的八仙桌，就是普通松木的打一套也不止這個數。
“傅師傅，您這價....”
“我不是賣給你便宜，我做了一輩子木匠，臨老了打的這幾件東西，不想便宜了不識貨的人，你識貨，我就高興。三十塊是買木料的錢，工錢我不要。”
雷師傅在旁邊幫腔：“東家，您就聽老傅的吧，他這人倔得很，說不要工錢就不要，您給多了他還生氣。”
鐘鳴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放在桌上。
“傅師傅，三十是木料錢，二十是請您喝酒的。您要是不收，這傢俱我也不好意思拉走。”
傅師傅看了看那五十塊錢，又看了看鐘鳴，哼了一聲，把錢揣進兜裡，沒再說什麼。
“東西您先放這兒，我找車來拉。”鐘鳴說。
“不用找車，我有板車，一起拉走就是。”傅師傅說著就往外走，也不管鐘鳴跟不跟得上。
雷師傅笑了笑，小聲對鐘鳴說：“他就這脾氣，您別介意。”
鐘鳴搖搖頭，跟了出去。
傅師傅從雜物間推出一輛板車，車架子結實，三個人一起把傢俱小心翼翼地搬上車，用繩子捆好。
八仙桌和架子床太大，板車一次裝不下，得分兩趟。
到了西跨院門口，院裡還有幾個看熱鬧沒散的人，看見板車上的傢俱，眼睛都首了。
等所有傢俱都搬進去擺好，鐘鳴問傅師傅：“您看找我這裡剩下的傢俱您接手嗎？木料我晚上給您送過去？”
“行，你這單我就接了，很久沒有碰好木料了，記得，不要拿那些破爛來敷衍我”
“放心，傅師傅，黃花梨.紫檀這些都有。”
傅師傅擺了擺手，和雷師傅一起推著板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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