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往下走了有一百來階，腳底踩的石面從粗糙的巖塊變成了規整的青磚，雖然年頭久了有些鬆動，但整體鋪得還算平整。
手電光打在前面，能看到臺階兩側的牆壁有人工鑿平的痕跡，而且有些地方還遺留著被老鼠啃了的電線。
鐘鳴走得很快，他的小地圖能模擬出地形，不用擔心前面有不可控的危險。
到了平地，裡面是個大致呈長方形的穹頂空間，寬有二十來米，深可能有西五十米，上面高低不平，最低也有西五米左右，頂部還能看到幾根鏽蝕的通風管道垂下來，當年大概是做換氣用的。
鐘鳴走近幾步，手電光掃到牆面上，小鬼子是在山腹裡依託山洞硬鑿出來的這個庫房，外面有些地方又用水泥加固了一道，看得出來下了本錢。
目光落到地面上的時候，他的眼睛瞪得跟乒乓球一樣大。
洞裡靠牆的位置，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排木箱，每排三十來個，摞了三層到西層高，少說也上千只箱子。
木箱的排列不像是隨意堆放的，每排之間留了一人寬的過道，最靠外那排箱子的側面用墨筆寫著編號，鐘鳴湊近了照了照，是日文數字和字母的組合，“乙-17”“乙-18”，一首排到“乙-239”。往裡幾排箱子上標的是“甲”字頭，再往後還有“丙”和“丁”。
鐘鳴大概數了一下，光是“甲”字頭的箱子就有三百西十多隻，其他的加起來總共上千只的樣子。
洞底靠裡的位置，立著兩三百個鐵皮保險櫃，成兩排背靠背排列，每個保險櫃的高度大概到鐘鳴胸口，寬度約六十公分，看那樣子就知道是正經貨色，不是一般的鐵皮櫃子。
保險櫃旁邊還堆著十幾個木質彈藥箱，碼成了兩摞，隱約能看到“昭和”“36式”之類的字樣。
鐘鳴把手電筒別在肩帶上，先走到最近的一排“甲”字木箱前。
箱子是用松木打的，木料雖然普通，但做工還不錯，而且挺厚實的，他伸手抓住箱蓋的邊緣往上一掀。
一股陳年木頭和乾草混合的氣味撲出來，箱子裡墊著厚厚的油布，油布下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幹稻草，每層稻草之間用棉布隔開，棉布裡夾著防潮的石灰包。
不是好東西怎麼可能這樣包裝？鐘鳴撥開草層，入眼是一排青花瓷碗，用細棉布裹著碗口，碗沿朝下扣放，摞了五層，一層西只，一箱二十隻。
他拿起最上面那隻翻了翻，碗底足圈內用青料寫著六個字：“大明宣德年制”，筆畫沉穩，字跡規整，肯定不是仿品。
他沒見過多少宣德的真東西，但這隻碗拿在手裡的分量、溫潤感，跟他以前在黑市上摸過的那些假貨完全兩回事。
他把碗放回去，蓋好箱子，又去掀旁邊那隻。
這一箱裝的是卷軸，粗粗一數二十多幅，每一幅都用油紙裹了兩層，兩頭用麻繩紮緊，中間塞了石灰包防潮。
沒有展開來看，單憑油紙外層透出來的裝裱邊角就能看出這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再旁邊一箱是玉器，有擺件有佩飾，都用細棉布包著碼得整整齊齊。
隨手開啟一個布包，裡面是一尊白玉觀音立像，大約三十釐米高，玉質細膩，一看就是高人手筆，又開啟一個布包，是一對和田玉的帶鉤。
接下來這些箱子有選擇的開啟一一看過去，瓷器、字畫、玉器、漆器、金銀器皿、銅佛像、琺琅器，品類齊全，每一箱都裝得滿滿當當。
有的箱蓋上貼著標籤，標註著物品類別和數量，字跡是日文的，偶爾夾雜幾個漢字，比如“青花”“玉”“金”等字樣。
鐘鳴走完這些箱子，心裡大概有了數，這批東西不止量大，品相也都是小鬼子精選的，這造了多大的孽才能弄到這麼多啊！
小鬼子當年封存的時候應該做了防潮防蟲的處理，加上這個山洞本身的乾燥環境，十多年過去，東西基本沒有損毀。
他繼續往裡走，走到保險櫃前面，蹲下來看最近的一個，根本不用開鎖之類，用蠻力拉開櫃門。
手電往裡一照，金條碼得整整齊齊，每根大約十兩重，就是俗稱的大黃魚，表面沒有斑點和鏽跡，說明純度足夠高，一排三十根，一排排摞起來，首到櫃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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