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頓時一肅,因為……神諭降臨了。
接收「神諭」之後,他的面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旋即便狂喜起來。
因為這一次,神諭並非模糊的指引或宏大的理念,而是精準地指向一個人,以及如何處理這個人的具體指示。
這說明什麼?
說明神甦醒的時間已經延長了,長到了可以將目光垂落於這一片小小的教區了,這讓他如何能不高興呢?
至於這一次神諭所需要處理的人以及處理的方法,他並不在意,一個滲透進來的奸細罷了,而且還是一個早就被他發現的奸細,沒有任何威脅。
半小時後
十月禮堂的地下密室。
這裡原本是吳氏莊園的酒窖,如今被改造為教團最核心的祈禱與議事之所。牆壁上覆蓋著粗糙但莊嚴的暗紅色織物,中央是一個由整塊黑石鑿成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柔和卻永不熄滅的白色光暈——
這是與遙遠神國連線的微弱顯現,只有極少數被選中的高層能隱約感知其存在。
此時,密室之中,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站著一個跪著。
站著的是梭溫,跪著的是吳丹。
吳丹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戴著無框眼鏡,穿著與普通訊徒無異的粗布衣裳,但手指纖細白皙,與長期勞作的農人截然不同。
此刻,他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迷茫和深深的惶恐……
「吳丹……晴光大學的高材生,曾留學高盧,一個月前因為對現實失望來到教區,表現積極,主動承擔各種文書工作,現在是臘安寨掃盲班的教員,很得學員的喜愛?」
吳丹心中一顫,腦海之中閃動著無數的念頭,但最終,化為一種不可抑止的恐懼,猛地抬頭,眼鏡後的瞳孔收縮:「大人……我……」
梭溫接下來的話讓他肝膽俱顫。
「你是一個不錯的掃盲教員,也是一個不錯的奸細,自由之光基金會一共安排了八個人來到教區,你的表現是最好的。」梭溫語氣依舊平淡。
吳丹徹底僵住,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身體肌肉開始緊繃。
「不要緊張,你來教區也有一個月了,又是個有知識有文化的,想來也看清楚了,紅色十月不是什麼邪教組織,更不是洪水猛獸,我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相反,神對你的工作很滿意,認為你是一個可造之才,所以特意降下神諭,讓我來引導你……」
說話間,梭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沒有咒語,沒有手勢,只是心念微動。
一點微光在他掌心浮現,旋即膨脹。拉伸,化作一團純粹由柔和白光凝聚而成火焰。焰光無聲吞吐,散發出並非灼熱,而是某種溫暖。純淨卻又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密室中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祭壇上的光暈也隨之明亮了幾分。
吳丹瞪大了眼睛,留學時接觸過的現代科學知識在腦中轟然坍塌,這絕不是魔術!
他能感受到那團光焰中蘊含的。超越他理解的某種撫平心靈的力量!
在這一刻,他真正的看到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