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自電視劇百花殺》情定終身,共赴風雨(1)

作者:用戶11150141·3天前

烏駒衝破最後一道雪線,天光乍破,蒼莽山脊像被巨斧劈開,北境的原野一望無際。風從草原深處吹來,帶著乾草與霜雪混合的冷冽,卻再不帶皇城那種令人窒息的甜腥。沈汐和於疾風中回眸,皇城方向的火光早己沉沒在起伏的雪浪之下,唯餘胸口那一縷餘溫,提醒她昨夜並非夢魘——她真的抗了旨,真的逃了,真的與身旁這個病弱卻瘋魔的太子,把天捅了個窟窿。

蕭華雍勒馬,立於高坡,單手解下殘破狐氅,抖落一地碎雪,回身罩在她肩頭。狐腋焦黑,卻仍帶淡淡藥香與血味,像皇城留給他們的最後印記。他指尖摩挲她凍得微紫的唇,聲音低啞卻溫柔:“再往前,便是北狄關外,可悔?”沈汐和未答,只以銀鏈挑開他衣襟,指尖按在他心口——那裡心跳急促而有力,像一面隨時會裂的鼓。她俯身,以唇貼那鼓點,聲音散在他胸腔裡:“悔?我沈家祖訓,不知悔字如何寫。”烏駒長嘶,似懂人語,鐵蹄踏碎凍土,載二人衝下高坡,首衝未知深處。身後,三十餘騎暗衛遠遠相隨,黑衣白馬,像一條被風雪撕開的墨線,悄然沒入蒼茫。

第一夜,他們宿於廢棄互市驛亭。亭頂半塌,星子從裂縫漏下,落在殘破狼皮氈上,像一地散落的銀錠。蕭華雍咳得兇,血濺在雪裡,綻開細小梅花。沈汐和以雪水煮藥,藥末混“歸息”母香,以唇渡他,血與藥交纏,竟生出幾分甜。他於昏沉中握住她腕,聲音低得近乎呢喃:“若我明日醒不來,你便帶虎符去狼谷,那裡有舊部。”她未應,只以指尖蘸他咳出的血,於狼皮氈上畫一環,環內寫一字——“生”。血字未乾,她低頭吻住那字,也吻住他未盡的語,以唇封緘,以血為誓——同生,或共死,再無第三條路。

第二日,北境風雪暴起,天地混沌,方向盡失。暗衛迷途,烏駒踉蹌,二人卻於風眼中心,尋到一處溫泉谷。谷中無雪,唯有枯木環繞,泉面熱氣蒸騰,像大地裂開的嘴,吐出最後一絲暖氣。沈汐和以銀刀割枯枝,搭簡易棚,又以雪魄盞殘片為鏡,折光引火,火舌舔上溼木,發出“噼啪”脆響,像為誰骨節初復。蕭華雍倚石而坐,目光隨她身影移動,眼底燃著兩簇極小的火,火裡映出她彎腰添柴、回眸試溫的動作,映出她腕間銀鏈隨動作輕響,像一句無聲的“我在”。他忽然伸手,握住她腕,聲音低啞卻清晰:“汐和,我欲娶你,非太子娶郡主,乃蕭華雍娶沈汐和,天地為證,風雪為媒,可願?”沈汐和未即刻應聲,只抬手解開發間銀鏈,鏈那頭半片虎符落入他掌,與另一半重疊,“咔”地輕響,像鎖釦合攏,亦像心跳歸位。她俯身,額頭抵他眉心,聲音散在溫泉熱氣裡:“願嫁,亦願與卿並肩,把山河翻覆,再換一次天光。”

第三日,風雪初歇,二人於溫泉谷結髮。無賓朋,無禮樂,唯枯木為屏,溫泉為鏡。蕭華雍以銀刀割斷一縷發,又割她一縷,兩發交纏,以雪魄盞殘片束之,置於溫泉石上,任熱氣蒸燻,髮絲交融,再不分彼此。暗衛尋來,目睹此景,齊跪於雪,以刀背擊胸,無聲高呼——那是沈家舊部才知道的“血誓”禮,自此,主母歸位,死士歸心。二人卻未即刻北行,反而折返風眼,於谷口設伏——皇帝既逼他們反,他們便要以身為餌,引追兵入彀。沈汐和以雪魄碎粉合“歸息”,於風眼布霧陣,霧凝成鏡,鏡中幻象萬千,追兵入之,只見同僚變狼面,揮刀便砍;蕭華雍則率暗衛埋伏側翼,箭矢淬“沉沙”迷香,專破“寸雪”子蠱,一箭一命,不留活口。風雪與香霧交織,溫泉谷成修羅場,卻無人知,真正的殺招,並不在此。

第西日,溫泉谷火起,火頭卻非枯木,而是二人於泉底暗埋的“霧丸”與火藥。火舌舔上泉面,熱氣與赤霧交織,像赤龍騰空,於風眼中心炸開,黑煙與白雪交織,像一場遲到的末日,也像一場新生的序幕。沈汐和於爆炸前一刻,以銀香匙擊節,霧陣瞬改流向,追兵自相殘殺,屍橫遍野;蕭華雍則帶十餘死士,趁亂突圍,彎弓搭箭,箭尖卻非指向追兵,而是射向皇城方向——箭矢綁著那束交纏的發,發上繫著半片虎符,符背“和”字被火烤得赤紅,像一枚硃砂印,烙在夜色裡。箭矢破空,逆風而去,像一句無聲的宣言——自此,天高地闊,再無人能阻。烏駒長嘶,載二人衝出火海,衝向更深處的黑夜,也衝向屬於他們的黎明。

第五日,二人立於北境關外,回望來路,風雪己掩去所有痕跡,唯餘胸口那一縷餘溫,提醒他們曾並肩走過怎樣的絕路。沈汐和以銀刀劃破指尖,血珠隨風甩向關內,像一滴硃砂,烙在夜色裡:“蕭景鐸,你囚我婚,我焚你局——此去不回,至死方休!”蕭華雍低笑,咳聲裡帶著血,卻掩不住眸中亮色:“去吧,去草原,去所有他們追不到的地方——我佈局十五年,今日才終得圓滿。”她未再回頭,只以指尖在他掌心輕劃,寫下二字——“同生”。太子合攏指尖,血與血交融,像一枚硃砂印,烙在彼此命脈。自此,天高地闊,再無人能阻。風雪未停,卻掩不住他們掌心相貼的火焰——那是情定終身,也是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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