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好看嗎？”阮苒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好看，怎麼都好看。”徐媽紅著眼眶也跟著笑了，“小姐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小姑娘。”
好一會兒，阮苒才終於從那種巨大的情緒衝擊裡緩過神來。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的擦了擦臉，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徐媽的肩頭，落在了門口那個男人身上。
裴衍舟還站在那裡，側著頭看她的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
只是那個笑容在阮苒眼裡，是一種帶著某種預判的從容。
他知道自己最想念的人就是徐媽，知道她看到徐媽就會心軟，所以用一張她最在乎的人牌，堵住了她所有想要爆發出來的憤怒。
阮苒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對裴衍舟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別以為你把徐媽帶來，我就會感謝你，”
她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咬得用力且清楚，“有點眼力見就立刻滾出去，別打擾我們。”
裴衍舟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受傷的光。
阮苒無比熟悉，因為那是他以前每次做錯事後被她訓斥時，都會慣然露出的脆弱表情。
那時候她總是會心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後，輕輕拍著他的腦袋勸誡，“下次不許再這樣了噢”。
那時候的裴衍舟，很擅長在她面前扮演一個聽話的乖孩子，以至於讓她從來都沒有對他生起過警惕心。
然而現在，阮苒的眉頭緊緊皺著，看著他時就像在看一條披著羊皮的餓狼。
眼神里沒有心疼和鬆動，警惕間透露著一種無聲的警告，“我如果再上當就蠢到沒邊了”。
裴衍舟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很快收斂了臉上的神情，重新揚起了嘴角。
他退後半步，把手裡的托盤放在門邊的矮櫃上。
“好，那我不打擾你們敘舊。”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不過姐姐，粥要記得趁熱喝。”
阮苒首到確定他消失在走廊轉角，繃緊的肩膀才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她重新拉回視線，落在徐媽臉上，看到老婦人正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
“小姐，你和衍舟……是發生什麼了嗎？”
徐媽問得小心，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擔心會踩到她的痛處。
阮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徐媽畢竟是看著他們兩個人長大的，一開始可能只是為了自己，才願意照顧這個從孤兒院領回來的瘦小男孩，但十幾年的相處下來，徐媽是真的把裴衍舟當成自己的孩子。
如果告訴她真相，那種撕裂的痛苦……不該讓一個六十幾歲的老人來承擔。
“沒什麼，”阮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只是發生了一些小矛盾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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