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溢位來，好在宋錦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托住了杯底，幫她扶正了茶杯的角度。
顧蘊芳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像是知道自己會驚慌的手，又抬起眼看向宋錦明。
他臉上那副溫和斯文的笑容己經恢復了原樣，像剛才那句話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篤定己經足夠讓她確認，這句話肯定是知道苒苒是自己的女兒了。
顧蘊芳不動聲色地收回手，低頭看向阮秀珠的方向，只見她正低著頭在合同最後一頁籤自己的名字，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剛才那短暫的交鋒。
宋錦明坐在旁邊，姿態依舊閒適，既沒有阻止阮秀珠簽字，也沒有任何想要暴露什麼的意思。
顧蘊芳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到底想做什麼。
提到苒苒是為了試探自己，還是為了告訴自己他站在哪一邊？
但她沒有追問，靜靜的等待阮秀珠把簽完名的合同推了回來，顧蘊芳的臉上才帶上了如釋重負的明亮。
顧蘊芳快速在投產合同的甲方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抬起頭，對阮秀珠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溫和得像一個真心為後輩高興的長輩。
“謝謝阮小姐，一個月之後，您就會看到這些作品出現在顧氏高定新品釋出會的T臺上。我己經迫不及待想讓整個行業都看到你的才華了。”
阮秀珠矜持地笑了笑，同時自然地挽住了宋錦明的手臂，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剛剛確立關係般的小心翼翼和得意。
“那我們先回去了。下次釋出會現場再見吧，顧總。”
宋錦明被她挽著，沒有掙開，也沒有回握，他只是微微側身，等阮秀珠先走出門，才回頭對顧蘊芳說了一句。
“對了顧總，下次方便的話，可否上門找您討教一些生意經營的經驗？”
他說得隨意到像是一句隨口的客套，但顧蘊芳對上他的眼神，明確的察覺到對方是想要一個單獨見面的機會。
顧蘊芳笑了笑，幾乎沒有停頓地回答，“當然，宋小公子隨時可以過來。”
宋錦明這才收回視線，跟著阮秀珠走進了走廊盡頭的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前，阮秀珠靠在他身側，笑著抬頭問他，“你剛才跟顧總說什麼了？”
“沒什麼，”宋錦明靜靜看著電梯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下降，“我讓她認真宣傳你的作品。”
阮秀珠立刻滿意的笑了一下，沒有追問。
她太沉浸於今天的喜悅了，根本顧不上去深究宋錦明那一眼裡藏著的東西。
——
顧家老宅的院子很大，大到從主樓走到大門需要穿過一整段鋪著青石板的小路。
阮苒站在二樓衣帽間的窗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正在看面前堆積成山的禮物嘆氣
她來顧家己經一週了，基本己經熟悉了這裡的生活方式。
顧蘊芳作為一個大忙人，卻能每天早晚都出現在自己面前，送上兩頓飯和一盅安神湯。
甚至有時她在忙著公司的事，都不忘給徐媽發訊息問“苒苒今天胃口怎麼樣？”“她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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