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二人之間凝固住了，就像一個逐漸增厚的冰層，越繃越緊。
裴衍舟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然後笑著看向阮苒。
“既然沈總這麼說，我們不如問問姐姐，看她是要跟我走，還是跟你回去。”
兩個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阮苒身上。
阮苒扶著茶几的邊緣，一點一點地站首了還在發軟的身子，小腿肚微微打著顫，但她站住了，脊背挺首。
她的目光冷冷的，從沈逾臉上掃到裴衍舟臉上，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你們兩個，我誰都不選。”
沈逾和裴衍舟同時愣住了。
候機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送風的氣流聲，阮苒的聲音在這片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三年前，你們一起把我趕出京市。現在又都跑回來找我，說什麼想要彌補。”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也越來越清醒和堅定，“可笑的是，作為‘受害人’，你們從始至終的沒有任何人問過我的意見。就好像我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只是一個你們可以隨意擺弄、丟棄的玩意。”
候機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只有阮苒的聲音還在繼續，
”現在我己經有自己的新生活和新的朋友，也不需要你們任何一個人再來打擾。“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真的要我選的話，我希望你們立刻放我離開。“
沈逾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憤怒到了極點而微微泛紅的眼睛。
記憶裡的阮苒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
她從前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永遠帶著光，信任依賴的像是願意將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了他的手裡。
那時候沈逾覺得理所當然，以為她永遠不會離開自己。
後來她真的走了。整整三年的時間，他都不願意回憶阮苒走前失望到徹底絕望的眼神，就像是在說，永遠不再需要自己了。
”你說得對。“
他最終低下頭，所有自欺欺人的藉口都只能在阮苒那雙泛紅的眼睛面前閉嘴。
”我確實沒有資格帶你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如刀般掃向裴衍舟，
”但我不會再放任別人帶走你了，絕對。“
裴衍舟站在一旁，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沈逾的警告，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阮苒身上，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他知道，如果看著阮苒離開，自己或許一輩子都沒辦法再回到她身邊了。
”姐姐……“他的聲音幹得發澀，眼尾隱隱泛著紅，”你以前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拋下我。“
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阮苒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又酸又漲。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聲音冷淡平穩得像沒有一絲顫抖，”那個時候，我這句話說得真心。“
”可是，裴衍舟，“她首視著他脆弱的眼神，一次一頓，“不管你當初是為了什麼理由，先背叛傷害我的人，是你。”
像是一張被從中間撕開的紙，裴衍舟所有的脆弱都在那一瞬間暴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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