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需要它，他的灰獵犬需要它，而他——他需要用它來實現下一步的計劃。
只要帶著這些樣本離開這艘船，一切都還能按照預想的方向推進。
“很好。”諾曼簡短地應了一聲，伸手握住一隻試管檢查了一下後又將其放了回去。
他將手伸向那一整排裝有病毒原液的方盒，動作比剛才更加果決，手指收緊的瞬間已經將方盒拿了起來。
那名學者張了張嘴，目光從諾曼的手掌移到他的臉上，又移回那管正在被握住的病毒原液。
“先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試圖在權威與自身安危之間尋找平衡的剋制。
“您手中的樣本，是目前唯一經過全面分析驗證的完整原液。
如果它在不恰當的條件下暴露——我們目前沒有任何有效的消殺方案。”
諾曼沒有回答。
他將方盒貼近自己的胸口，側過身便要朝門口走去。
“等等。”
另一名研究人員的腳步從側後方追了上來，他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穿著防護服的拉鍊沒有拉到底，露出裡面的條紋襯衫領口。
“諾曼先生，你不能就這樣帶走它。需要我提醒你我們不是灰獵犬的人嗎？我們為摩根先生工作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試圖糾正錯誤的緊迫感，“在專案完成評估之前，所有病毒樣本都必須留在這間實驗室裡，這是合同規定的條款。你不能就這樣——”
諾曼停下腳步，緩緩側過頭。
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臉上甚至沒有顯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那是在用眼神告訴對方——“我不想說第二次”。
那名研究人員似乎被那種沉默逼退了一瞬，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又向前邁了一步。“請你理解，我們花了兩年時間才走到這一步。
如果病毒樣本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被帶走——我們的研究資料將無法延續，後續的合同也會全部終止。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工作成果。”
幾名其他研究人員也聚集了過來，在操作檯和儀器之間站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圈，腳步聲參差不齊但方向一致——雖然沒有直接的出言對抗，但也算得上是一種明確的阻攔。
諾曼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他沒有生氣，甚至連憤怒的表情都沒有，只是像是確認了什麼事實一樣，用很小的幅度點了點頭。
就在那一刻，一名有些衝動的年輕研究人員試圖從側面伸手抓住他手中的試管——動作不算快，但在狹窄的實驗室空間中，那一瞬間的扭打幾乎無法避免。
幾個人的手臂交疊在一起，試管的金屬蓋撞擊在桌角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砰。
試管從諾曼的手中滑脫，垂直下墜，在半空中翻轉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全場寂靜。
只有那支試管在地面上晃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輕微的。清脆的滾動聲。
萬幸的是，他們用的試管質量過硬，沒有摔碎，只有表面留下了一道細長的裂紋，猩紅色的液體在裂紋的邊緣微微盪漾，卻沒有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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